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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設想過他會帶自己去什麼娛樂會所，一路上她都在找藉口，甚至還即時的把位置跟林棠共享，沒想到就只是去一傢俬房菜館吃飯。
店面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底層，沒有招牌，只在大門旁邊掛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寫了兩個字，字跡瘦勁有力，像是某個行家隨手題的。
推門進去，裡面不大，攏共五六張桌子，鋪著深色的桌布，每張桌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光線柔和得像是被濾過一層。
高逸塵跟老闆點了個頭，像是常客。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繫著灰布圍裙，正在櫃檯後面剝蒜，看到高逸塵進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那張桌子：“坐那兒吧，今天有新鮮的鱸魚。”
高逸塵走到角落那張桌前坐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的江稚，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江稚走過去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高逸塵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江稚倒了一杯。
茶水顏色清亮，熱氣升上來帶著一股淡而清冽的香氣，像是鐵觀音。
“這裡的菜都是家常口味，”他說，“沒什麼大菜，但做得用心。”
江稚瞭然的點點頭。
老闆先端上來一碟涼拌木耳和一碟糖漬番茄，放在桌上，又轉身回了廚房。
江稚的目光在那碟糖漬番茄上停了一下，番茄切成薄片，上面撒了一層細細的糖霜，邊緣整齊，看得出切的時候很用心。
“先吃著，鱸魚要蒸一會兒。”高逸塵說，把那碟糖漬番茄往她面前推了推，“試試，這家的糖漬番茄是招牌。”
江稚夾了一片送進嘴裡，番茄的酸甜和糖霜的甜味在舌尖上散開，清涼爽口。她嚼了兩下，嚥下去，說了一句：“好吃。”
高逸塵笑了一下：“能讓你說一句‘好吃’的店，不多吧。”
江稚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這句話。
因為她確實很少在外面吃東西的時候主動誇讚。
高逸塵隨口問著：“我看過你的資料，重點本科畢業，怎麼會想到做這一行？”
江稚語氣輕鬆的說著：“想自己闖闖試試，不想總是靠家裡。”
“不想靠家裡，”他重複了一下這句話，語氣裡沒有調侃，像是在認真品味這幾個字的重量，“那你做到了。”
江稚夾了一筷涼拌木耳，嚼著，沒有立刻接話。
她確實做到了。
從讀大學期間，她就沒有問家裡要過一分錢，賬號是她自己一步步做起來的，最初的幾十個粉絲是靠一條一條影片攢出來的。
但她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聊，於是把話題輕輕撥開了：“你呢？你出國留學回來，應該也不需要靠家裡了吧。”
高逸塵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我跟你不太一樣。我出去讀了個書回來，說到底還是在自家公司裡做事。說好聽點是接班，說難聽點是沒走出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