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出了門，林棠才鬆了一口氣。
她靠在走廊牆壁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燈，胸口起伏了兩下，才緩過勁來。
她跟江稚從小一塊兒長大，住同一個家屬院，上同一所小學，連跳皮筋都綁同一個樹。
小時候江稚被家裡人管得嚴，零花錢花完了不敢回家要，就拉著林棠偷偷去買辣條，兩個人蹲在樓道里分著吃，辣得眼淚汪汪還互相指著對方笑。
那時候宋鶴眠已經上初中了。
林棠第一次見他是在家屬院的籃球場邊，他穿一身藍白校服從旁邊經過，江稚老遠看見就扯著嗓子喊“哥哥”，喊完也不管他聽沒聽見，拉著林棠就追過去。
宋鶴眠停下來等她們走近，低頭看了一眼江稚嘴角沒擦乾淨的辣條油漬，什麼也沒說，從書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然後對林棠點了點頭。
後來林棠家裡條件不太好，爸媽都在廠裡上班，請不起家教，初二那年數學成績掉得厲害。
江稚知道了，回家跟宋鶴眠提了一嘴，隔天宋鶴眠就敲開了林棠家的門，手裡拿著一套初二的數學教材。
他站在門口，語氣平淡：“我週末有空，你帶著課本和卷子來我家就行。”
林棠後來才知道，那不是什麼“有空”。
宋鶴眠那時候在準備競賽，週末的時間比平時還緊，他每週抽出三個小時給她講題，從函式講到幾何，從幾何講到機率，講得比她學校老師還細。
她問過江稚一次“你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江稚當時正趴在他書桌旁邊啃蘋果，聞言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他讓你看著我呢。”
林棠一開始沒明白，後來才慢慢懂了。
宋鶴眠給她補課，不是因為他多有閒心，也不是因為江稚隨口提了一句他就要做。
他是在跟她做一筆交換：他出時間出精力，她幫他看著江稚。江稚在學校有什麼事。跟誰走得近。有沒有不開心，林棠不用主動彙報，但宋鶴眠問起來的時候，她從不說謊。
這麼多年過去，這個約定從未正式提起過，也從未真正終止。
林棠自己都習慣了。
江稚開心了，她跟著樂；江稚遇到麻煩了，她第一個念頭永遠是“這件事要不要讓宋鶴眠知道”。
她靠在走廊牆上，拿起手機，開啟宋鶴眠的對話方塊，發了五個字：“之之剛下直播。”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嗯，我知道。”
......
江稚連著三天沒回家。
從直播結束那天開始，她就沒停過。第二天一早品牌方臨時改了投放計劃，她帶著林棠跑了三個地方重新對資料，中午在車上塞了個三明治算午飯，晚上又趕去參加主辦方辦的一個行業沙龍，回來都快凌晨一點了。第三天更狠，上午拍了兩條探店影片，下午對接下個月的選品清單，傍晚又跟運營開了一個長達三小時的會，散會的時候她嗓子都是啞的。
她沒有時間想回家的事，也沒有時間看手機。
對話方塊裡宋鶴眠那條始終沒有回覆的訊息就靜靜地躺在最上面，她沒有點開，也沒有刪除，只是每次解鎖螢幕的時候會看到那行字一眼，然後就划走了。
第三天晚上九點多，她從公司出來，站在寫字樓門口等車。手機震了一下，她以為是網約車到了，低頭一看，是宋鶴眠發來的訊息。
只有一行字：“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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