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你孫子的病不礙事,熬過今晚那口氣,後面就是幾十年的大富大貴。”
“這對小情侶,別吵了,緣分這東西就像手裡的沙,握得太緊反而流得快。”
起初,周圍的人都以為這個銀髮瞎子是個瘋子。
可慢慢的,人們發現他說得竟準得嚇人。
張大娘心亂是因為兒子要去參軍;李老頭的孫子當真在半夜退了燒;那對吵架的情侶聽了一言,竟真的哭著相擁和好。
林楓坐在喧囂的人潮中,卻感覺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靜。
他“聽”到了街角那隻老黃狗即將停止的心跳,那是生命走到盡頭的解脫;他“聽”到了隔壁孕婦肚子裡那個小生命有力的搏動,那是新生的渴望。
生與死,在世界小小的角落裡,每時每刻都在交替上演。
沒有悲傷、沒有喜悅,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迴圈,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規則。
第五日的黃昏。
一隻在這個季節早己該死去的秋蟬,晃晃悠悠地落在林楓的指尖,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悲鳴。
林楓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指尖那一點點消逝的溫度,以及那隨之而來的一縷微不可察的、迴歸天地的“死氣”。
嗡。
識海深處,那本沉寂的《生死簿》輕輕翻過了一頁。
林楓輕輕撐起身子,整個集市的喧囂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差不多了。”
林楓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面朝聖地最深處那座張燈結綵的主峰,
輕聲呢喃道,“不知道這一次,瞎子能不能行。”
……
大婚前夜。
大衍聖地燈火通明,九百九十九座浮空島嶼上掛滿了紅綢,喜慶的氛圍幾乎要將漫天的星辰都比下去。
但如此喜慶,卻怎麼也照不進聖女峰頂孤寂的寒宮。
雲瑤一身單薄的白衣,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任由夜風吹亂她如瀑的長髮。
她的目光穿過重重雲霧,望向那個曾經住著瞎子的偏僻小院方向,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
“雲瑤……”
一道火紅的身影落下,鳳玖兒看著那個彷彿隨時都會乘風歸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刺痛。
她走上前,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雲瑤肩上,聲音低澀:“對不起……我當初就不該帶你來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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