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啊——我的兒啊!”
當婦人的哀嚎聲傳來時,這次沒人再抱怨,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兩日方老三的情況他們都看在眼裡。
誰都沒想到不過是一時大意,居然會丟掉一條命。
這讓他們對這山裡的水視若洪水猛獸,但又不可或缺,所以當再次找到水源時,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將水打回去,等水在鍋裡滾了又滾,才盛出來晾涼。
沒人想步方老三的後塵。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痛哭聲,安溪翻了一個身,要問她後不後悔,她的回答是“不會”。
一開始她不是沒有提醒過方老三,是他自己為了那點男人可笑的心思斷送了自己的命。
而且她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
如果是上一世還沒有經歷過逃荒的她,也許還會有些許憐憫之心。
但如今不會。
安昌同樣被方老婆子的哭聲吵醒,他坐起身,看向安溪,“閨女。”
安溪動都沒有動一下,重新閉上眼,“少胡思亂想,老老實實睡覺。”
原本還想展現一下父愛的安昌瞬間噎住。
嘿,好心當成驢肝肺。
虧他還擔心這死丫頭會愧疚,感情是他想多了。
他氣哄哄重新躺了下來,卻被另一頭的動靜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等他打算再跟安溪說點什麼時,藉著月光偏頭一看,嘿,人家睡得可香,都快要打起小呼嚕了。
得,真是瞎操心。
次日。
一切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前幾日被抬著的那道身影己經消失不見。
這樣的生離死別在逃荒的路上並不少見,除了方家人面色憔悴,一臉悲痛,其他人只感嘆了兩句便將這事拋擲腦後。
晨風帶著一絲涼意鑽進領口,十月悄聲而至。
隨著海拔升高,周邊的植被逐漸變得茂密,肉眼可見綠色的草木開始變多,這讓眾人喜出望外。
每次只要停下來休息,婦人們必定第一時間去附近找尋能入口的東西。
不拘什麼,只要能填飽肚子。
一群人如蝗蟲過境,恨不得連地上的泥都裝一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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