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便是這些人中最年輕的安東此時都已經四十一歲,連孩子都有了。
而亞歷山大還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甚至沒有訂婚的侯爵繼承人。
於是還沒有等亞歷山大找到一張能夠讓他熬過這場聚會的,位於無人關注角落的沙發,亞歷山大就赫然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這場聚會中僅次於皇室成員的焦點。
年輕的貴族小夥貪婪地看著亞歷山大胸前的勳章與腰間的金劍向亞歷山大打聽前線的事情,詢問普魯士人是否真的那麼難纏。
然後一臉期待地對亞歷山大說出「長官,我父親常說,別祖霍夫家的戰艦上總有全帝國最堅硬的柚木甲板。我想知道,明年畢業時,我有幸能在那上面磨損我的靴子嗎?」
或者「這是我母親在喀山大教堂為您祈求的聖像。如果您不嫌棄,請允許我親自把它掛在您的艙室裡——順便,我也能幫您整理一下那些複雜的航海圖。」之類的話。
除了渴望逃離書桌擁抱戰鬥榮譽的年輕貴族之外。
那些有些年紀的貴族夫人們,則牽著自家面色微紅的女兒,同亞歷山大歷數他們家族在歷史上與別祖霍夫家族之間的友誼。
希望亞歷山大能夠抽空參加他們的沙龍,喝一杯咖啡什麼的。
然後那名貴族少女則會用羞澀的目光看著亞歷山大,然後說出一些諸如。
「我親愛的侯爵,我正在籌備一場為波羅的海艦隊傷員舉行的募捐音樂會。聽說您對蕭邦的理解很獨特,如果您能來現場給予一點指導,我想那將是莫大的榮幸。」
或者「大家都說,在波羅的海撿到的貝殼裡能聽見海妖的歌聲。等您下次出航回來,能帶一枚送給我嗎?我會一直儲存著它,直到……您下一次平安歸來。」一類的話。
這種無法迴避的社交,讓亞歷山大再次懷念起了波羅的海的海風。
『我真傻,真的……』
在臉上掛著假笑的同時,亞歷山大在心中感嘆。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剛剛就應該在吃補丁的時候假裝被嗆住,然後現在我就能夠躺在一個包廂中休息了……』
就在亞歷山大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因為這種假笑而發酸時,在包圍亞歷山大的人群外響起了一個聲音。
「諸位,我想提醒一下,亞歷山大。伊萬諾維奇才剛剛出院,他的身體還不能支援他進行這種社交,我想我得帶他去安靜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順著人群的空隙,亞歷山大看到塔季揚娜面帶微笑的站在人群外。
看到塔季揚娜出現在這裡,人群立刻為塔季揚娜讓開了一條路,所有人都向沙皇的二公主頷首致敬。
塔季揚娜走進人群拉住亞歷山大的手,將他拽出人群時,亞歷山大似乎聽到了一句聲音微不可察的「我的騎士,我們走。」
片刻之後,亞歷山大終於來到了大廳側面的相對安靜的長廊。
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塔季揚娜鬆開亞歷山大的手,轉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亞歷山大。
「你沒有戴我送你的帽子,我的騎士。」
塔季揚娜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是忘了?還是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