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的餐廳步入正軌後，她的生活確實像她嚮往的那樣，變得簡單而規律。
每週除了固定的教學課程，其餘時間她都窩在餐廳二樓自己隔出來的那間小茶室裡，翻翻閒書，煮煮老茶，偶爾心血來潮研究一道新菜。
前天晚上她約孫寧，就是在茶室裡。
孫寧到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餐廳最後一桌客人剛走，服務員在做收尾工作。
林茜把茶室的門一關，外面打掃和桌椅挪動的聲音就隔在了門外，只剩下茶壺裡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聲音。
她給孫寧倒了杯茶，也沒鋪墊，首接說：
“我跟你說個事，你得替我保密。”
孫寧本來還在抱怨她們科室新開的來的帶教科室主任有多煩人，聽林茜這語氣，愣了一下，茶也不喝了，放下杯子看她。
林茜就把中獎的事說了。數額也說了。
孫寧的反應跟她預想的差不多——先是瞪大眼睛，然後整個人從蒲團上彈起來，又坐下去，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音量：
“多少？你再說一遍？”
林茜就又重複了一遍。
孫寧張了張嘴，伸手去夠茶杯，喝了一口，被燙了一下，也顧不上，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林茜，你這輩子可以首接退休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
林茜笑著說，
“所以我現在不就退休了嗎。”
這話把孫寧噎住了。她看著林茜，忽然反應過來——難怪這半年林茜的狀態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她們聊天，林茜總是一邊說著話一邊腦子裡研究怎麼多賺錢，怎麼留在京都，如何才能讓父母放心。
但現在坐在她面前的林茜，整個人是松的，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鬆弛，是裝不出來的。
孫寧沉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所以你是因為有了這筆錢，才想過現在這種日子的？”
林茜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錢是底氣，但不是原因。”
她把茶壺裡的茶葉又衝了一遍，茶湯的顏色淡了些，香氣反而更清透了，
“我以前也想過的，你知道的。在京都那幾年我跟你說過多少回，等哪天不愁錢了，我就什麼都不想幹，就每天喝喝茶看看書。只不過以前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知道是做夢。”
孫寧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這筆錢最大的作用，是讓我不用再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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