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整個人一縮，往後挪了半寸。
陸嶼跟沒察覺似的，伸手從她餐盤裡拿了那盒酸奶。擰蓋，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滾，他舔掉嘴角沾的奶漬，把空盒子放回她面前。
“酸奶給我。糖還你，公平。”
他說完站起來，校服外套搭上肩膀，走了兩步又回頭。食堂嘈雜的光線打在他側臉上，把那道疤照得更清楚了。
“對了。”
林溪攥著筷子的指節泛白。
陸嶼歪著頭看她，嘴角那點弧度沒收，但眼底有東西變了。那層常年覆著的陰翳底下浮上來一點什麼，薄薄的，透亮的，像深水底下終於照進來的光。
“以後中午我都坐這兒。”
他頓了頓。
“你跑不掉的。”
人走了。
食堂的空氣過了好幾秒才重新流動起來，周圍的竊竊聲驟然放大。林溪坐在原地沒動，低頭看了一眼餐盤裡那盒空酸奶，盒子背面被人寫了字。
馬克筆，字跡潦草，用力到紙殼凹進去三個字：陸嶼的。
底下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橘子，橘子頂上還多了一小片葉子。
林溪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紙盒捏扁丟進腳邊的垃圾桶，扯了張紙巾擦手，動作利落得跟方才那個裝乖的甜妹判若兩人。手機震了，沈微發了十幾條訊息，最後一條是：“聽說陸嶼中午去食堂堵你了？！！”
林溪回：“沒事，他就搶了我盒酸奶。”
沈微發來一排感嘆號。
林溪沒再看螢幕。她端著餐盤起身往回收處走，經過垃圾桶時腳步頓了頓，餘光瞥見那個捏扁的紙盒躺在果皮菜渣之間，上面那三個字朝上，像在盯著她。
她沒停。
走出食堂門才抬手摸了一下耳垂，燙得像被火燎了。
而在食堂另一側，陸嶼靠在柱子後面，盯著她消失在門口的杏色背影，從兜裡摸出那顆橘子糖。剝開玻璃紙，丟進嘴裡。
甜得發膩。
他皺著眉用力咬下去，嘎嘣一聲，碎糖碴扎得舌根發澀。旁邊跟班湊上來：“嶼哥，那姑娘……誰家的？”
陸嶼嚼著碎糖，舌尖頂了頂上顎。
“林家的。”
跟班倒吸一口氣：“那個林家？”
陸嶼沒答。他把剝下來的糖紙展平，指尖慢慢碾過上面那個模糊的心形摺痕，然後折了兩折，塞進襯衫胸前的口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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