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越來越暖,鋪滿整個紅府庭院。
二月紅素來作息規整,每日天剛亮便起身洗漱、打理玉手長髮,數十年如一日,從無懈怠。他打理好自身儀容,剛踏出房門,目光隨意掃過院中石凳,腳步驟然一頓。
院中正坐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晨光落在那人肩頭,眉眼溫潤,氣質清絕,是他刻在心底、惦念了無數年的模樣。
時隔多年,亂世浮沉,眼前人的容貌和記憶裡半分不差,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成熟沉穩,愈發清雅出眾,一眼就能讓人牢牢認出。
二月紅腳步放輕,一步步走近,眼底藏著壓抑不住的驚喜與動容,聲音都帶著些許微顫,不敢確定地輕聲喚道:“你是……小安?”
一首低頭暗自彆扭的白安聞聲猛地回頭。
看見二月紅溫和熟悉的眉眼,昨夜所有的窘迫尷尬瞬間淡了大半,眼底湧上滿滿的暖意,唇角輕輕揚起,輕聲應答:“二哥,是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道盡了數年漂泊、獸形蟄伏的所有過往。
二月紅聽完,所有的牽掛、惦念、擔憂,在這一刻盡數落了地。
他長長鬆了一口氣,眼底瞬間漫上溫柔的水光,反覆唸叨著,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變回來就好,變回來就好……你能平安,比什麼都強。”
話音落下,他上前一步,輕輕張開雙臂,穩穩抱住了眼前的人。
這個擁抱溫柔又鄭重,沒有多餘的言語,卻藏盡了故人重逢的萬般感慨。
十年亂世離散,九門故人飄零,太多人再也歸不來故土。
好在,兜兜轉轉,他惦念的小安,終究平安歸來,好好站在了他眼前。
溫情的擁抱緩緩鬆開,二月紅目光落在白安身上,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白安身上套著張麒麟的深色衣袍,版型寬大緊繃又沉悶,顏色深沉厚重,完完全全襯得他氣質違和,整個人顯得壓抑又彆扭,半點不如他原本的清爽模樣。
二月紅看得微微皺眉,語氣自然又寵溺:“這身衣服不合適你,太沉太暗了,完全撐不出你的氣質。”
如今亂世剛過,長沙城雖然依舊蕭條破敗,但百姓總要過日子。街上零星還有幾家成衣店照常開門營業,不算熱鬧,卻也足夠置辦幾件新衣。
二月紅當即打定主意,乾脆帶著白安出門,首奔街上的成衣鋪。
他太記得白安的喜好了。
這麼多年的老交情,他清清楚楚記得,白安向來偏愛寬鬆舒展的長衫,不愛緊身拘束的款式,最喜清爽乾淨、隨性自在的穿搭。而且白安膚色清透、氣質溫潤清冷,根本不適合暗沉厚重的深色衣物。
進店之後,二月紅全程親自挑選,專挑白安從前最愛的樣式。
清一色的月白、淺青,都是素雅乾淨的淺色系,料子柔軟透氣,版型寬鬆舒適,是最貼合白安氣質的款式。
挑好衣服後,二月紅讓白安立刻換上新衣。
等白安換好衣衫,從內間走出來的那一刻,清晨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淺色長衫襯得他眉眼溫潤清雅,身姿舒展乾淨。
那一刻,眼前人的模樣和二月紅心底塵封多年的記憶,徹底完美重合。
褪去沉悶的深色舊衣,換回一身素雅青衫月袍,還是當年那個溫柔淡然、眉目澄澈的少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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