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墨也同樣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本能地跟著他,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挽著他的胳膊,走出了金碧輝煌卻令人窒息的豪華飯店。
夏夜的涼風,吹散了從舞廳裡帶出的濁氣。
街道上行人稀少,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趙玉墨才從巨大的衝擊中稍稍緩過神來。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身邊這個穿著普通、背影挺拔的男人,用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輕輕問道:“你……你原來是將軍?”
許三也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她。
在昏暗的月色下,他臉上沒有什麼得意,只有一種對現實深深的憂慮。
許三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作聲。
趙玉墨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我...我以前以為你是個普通的連長,這次負傷,醫院裡重視,也覺得你是前線立功,他們才這麼上緊。沒,沒想到...”
看她有些不自在,許三打斷了她的話,“別在意這些,咱們是朋友,這就夠了。”
咱們是朋友?趙玉墨心裡一暖,對,這就夠了!
挽著許三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些,她都忘記己經出了舞廳不用再裝了。
許三自然也沒有去提醒她,夜色中,兩個身影,一個穿著黃綠色軍裝,一個穿著月白的旗袍,倒真如一對軍屬情侶。
“有點餓了,剛才只喝了一杯涼水。我搞亂了你的聚會,那個熱乾麵的報酬,現在還算不算數?”許三看趙玉墨因為身份的轉變還是有些放不開,索性向她討餐飯吃。
“當然算數,你做的比我預期都好,今後我就自由了,再也不會被那些花蝴蝶們盯著。”許三讓趙玉墨兌現承諾的話語,倒是迅速把隔閡重新拉近。
許三的提醒,讓趙玉墨心裡莫名的生出了一絲小竊喜。覺得許三還是像個鄰家哥哥般,並沒有身份上疏離。
她不算普通人了,經歷過風塵,做過短暫的花魁。當時,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都熱烈追捧。但出了秦淮河後,她就發現這個世界完全變了,高高在上的人原來還是對她們不屑一顧。
身份地位,才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當人們面臨生存危機的時候,再美的面容,也是紅粉骷髏了。只有幾個少不更事、精蟲上腦的紈絝二代,有家裡大人的庇護,才有時間整天去沾花惹草。
現實生活的經歷,讓她對許三高軍銜有了顧慮,成了他們交往中的一道無形障礙。
“跟你說個好笑的事情,我從大頭兵到少將,也就半年的時間。所以,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將軍應該過什麼日子,他的身份地位有多高?我一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兵。”吃麵的時候,許三說道。
趙玉墨知道,這是許三在化解他們之間的尷尬,但還是配合的笑了笑。便和許三聊了起來,“其實我覺得你身上還是有些不同的,你有種無畏的氣質,就好像沒有怕的東西。”
“哈!你這句話還真說對了。你知道嗎?我在陣地上,殺鬼子小兵和殺鬼子將軍是一樣的,都是一槍他們就死翹翹了。所以,我就覺得,這人都是兩個肩膀頂一個腦袋,有什麼好懼怕的?”許三說道。
趙玉墨臉上綻開了笑容,這次是真心笑了,“你真是一個好男人!”
許三一愣,板著臉說道:“別亂發好人卡!”
啊?!
趙玉墨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