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梁山伯緩緩回過神來,頭腦依舊昏昏沉沉。
面對祝英臺急切的追問,他只能含糊地輕輕應了兩聲,氣力微弱。
祝英臺仔細檢視他的氣色,又掀開衣袖檢視箭擦傷處,萬幸只是皮肉磕碰,沒有傷及筋骨,除了眼神恍惚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方才劍拔弩張的鬧劇,隨著馬文才出面收場漸漸平息。
眾人還未散去,人群外走來一位容貌清麗、舉止端莊的女子,正是書院山長的女兒王蘭。
一時間,所有學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她身上。
王蘭看見受傷的梁山伯,當即上前,主動將他帶回屋內治療。
看熱鬧的人群一鬨而散,紛紛跟在王蘭身後,陸續走進尼山書院大門。
郗和悅握著手中的拜師帖,走入院內排隊繳納束脩。
負責收納學費的,是朝廷委派過來的學監陳子俊,此人為人勢利,向來捧高踩低。
郗和悅不願平白受人怠慢,加之家境富庶,毫不在意銀錢,輪到她時,首接遞出五百金作為束脩。
她從容自報門第,陳子俊稍加思索,立刻便猜出了她的家世,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慌忙站起身躬身行禮,連忙搬來座椅,請她坐下乘涼歇息,不敢有半分怠慢。
方才在山門處耽擱許久,此刻日頭高懸,烈日炎炎,暑氣蒸騰,人人都熱得滿頭大汗。
馬文才抬手擦去額角汗水,排到他的時候,他乾脆大手一揮,首接按照每人十金的數額,出錢替身後所有寒門學子墊付了束脩。
一眾清貧書生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唯獨梁山伯與祝英臺不肯佔他人便宜,堅持要自己繳納學費,婉言謝絕了馬文才的好意。
祝英臺出身名門望族,當場拿出百兩黃金,陳子俊一見這麼多銀兩,立刻笑臉相迎,禮數週全。
可輪到梁山伯時,他囊中羞澀,只湊出了八兩黃金。
陳子俊臉色驟然冷了下來,方才的笑意一掃而空,滿臉嫌棄地把銀子推了回去,刻薄地搖了搖頭。
“區區八兩,連最低規制都達不到,尼山書院不收窮酸書生,你還是另尋別處求學吧!”
梁山伯愣住了,窘迫地攥緊了衣袖,一時進退兩難,卻半點沒有怨懟憤懣。
他知曉自己家境清貧,八兩碎銀己是家中傾盡所有、東拼西湊而來。
祝英臺想為他出了這份束脩,可被梁山伯給推拒了。
萬般無奈之下,梁山伯只得拱手告退,打算先退出人群,另尋法子補足束脩,求一個求學機會。
烈日當頭,書院西側的清雅廊下涼風習習,避開了院前嘈雜喧鬧。
一位身著素色儒衫、眉目儒雅清貴的老者,正手持狼毫,立於案前凝神書寫對聯。
筆鋒遒勁端正,風骨凜然,周身自帶書院宗師的沉穩氣度。
此人,正是尼山書院山長,王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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