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和悅正立在湖邊欄杆旁,慵懶撒著魚食,看滿池錦鯉爭相追逐,日子閒適安然。
遠處小文提著裙襬,滿臉喜色,一路小跑而來,聲音亮騰騰藏不住激動:“小姐!小姐!前廳來人提親啦!”
聽聞“提親”二字,郗和悅心絃驟然一繃,心底猛地一跳。
她立刻首起身,首接將掌心剩餘的魚食盡數揚入湖中,眸光亮得發燙,語氣帶著難以剋制的急促與期待:“是誰登門?是不是……是不是他?”
小文看著自家小姐眼底藏不住的惦念與雀躍,當即掩唇輕笑,故意拖了半分調子,方才應聲:“是!來的是馬太守,還有馬文才馬公子!父子二人一同前來。”
“真的?”
郗和悅呼吸微滯,忍不住再確認一遍,眼底的忐忑、期待、歡喜揉雜在一起。
“千真萬確!”小文重重點頭,比自家小姐還要興奮,“夫人讓您立刻去前廳見客呢,快些去吧小姐!”
本就有心理準備的郗家人接受良好,郗家上下本就對馬文才極為滿意。
少年文武雙全、亂世建功、心性沉穩,又對自家女兒一往情深、加之此次登門求親禮數週全、誠意滿滿,郗父郗母欣然應允這門親事。
兩家長輩一拍即合,很快便擇良辰、定吉日,將婚期敲定了下來。
婚事既定,按照世家規矩,郗和悅便被家人拘在府中安心待嫁,不再隨意出門走動。
大婚繁複衣物皆由頂尖繡娘連夜趕製,唯獨新人蓋頭,需得女子親手刺繡,才算誠意圓滿。
距離婚期尚有半年光景,郗和悅閒來無事,便日日跟著繡娘靜心修習女紅。
從生疏笨拙到針腳溫婉,她耐下心細細描摹紋樣,時不時繡一枚精緻香囊、繡一方隨身玉佩掛飾,差人快馬送往馬府。
遠在府中靜待婚期的馬文才,次次收到心上人親手所作的物件,如獲至寶,件件妥善珍藏,心底歡喜得快要溢位來,日日盼著婚期將至。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大婚前夕,郗、馬兩府早己張燈結綵,滿堂紅綢繞樑,朱門懸喜,庭院處處裝點得喜慶盛大。
府中上下僕從下人盡數換上嶄新吉服,一派熱鬧鼎盛、恢弘隆重之景。
大婚正日,天光破曉,吉時將至,滿城鞭炮齊鳴,鑼鼓喧天,震徹街巷。
馬文才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俊朗,眉眼褪去少年青澀,添了沉穩凌厲。
他帶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親赴郗府,過五關斬六將,接下郗家長輩與兄弟姐妹的層層考驗,憑著十足誠意,終於順迎接他歲歲念念的心上人。
郗和悅鳳冠霞帔,妝容傾城,一身紅妝灼灼耀眼。
依照婚嫁古禮,她由兄長郗洛白背起,一步步送至鎏金紅轎之中。
轎簾落下,隔絕外界喧囂,馬文才翻身跨上高頭大馬,紅衣烈馬,風華絕代。
他領著綿延數里的迎親隊伍,載著十里紅妝,繞城巡遊一圈,讓滿城百姓共睹這場盛世婚嫁。
一路喜樂喧天,紅綢漫卷,從高平街巷到馬府門前,人人稱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