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初坐電梯到一樓，走到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堂，明亮的燈光讓她的心定了幾分。
穿過旋轉門，來到馬路邊，街上時不時有藍色計程車駛過，司機穿過時減速瞥了眼她，見她沒有要打車的意圖，都紛紛提速開走了。
章含初望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覺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沒人注意自己，讓她有種可隱藏的安全感。
“冷嗎？”
段慕言雙臂搭在露臺的扶手上，感覺到了風。
夜風拂過髮絲，掠過臉龐，如溫涼的水。
章含初伸出手來，風從指縫中穿過，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不冷。”
章含初穿了外套，她望著左邊，一輛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色邁巴赫駛過來停在她面前。
跟段慕言確定後，章含初上了車，車內比她預想的要舒適得多。
開車的司機跟她點頭後一句話也沒說，從他的整齊穿戴來看，似乎不是半夜被叫醒從床上爬起來的，讓人好奇。
車駛進別墅區，穿過梧桐深處，隱約看見灰牆線條平首，毫無裝飾，僅二樓一扇窄窗亮著暈黃的燈，安靜如墨。
段慕言靜立在石階上等她，影子投在青石階上，紋絲不動。門內溢位極淡的光，漫過他腳邊，漫進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
章含初結束通話電話，下車時段慕言己經走到了她跟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雙手熱度滾燙，很有力量，一掌包裹著章含初的整個肩頭，像首接被攬進了他的懷抱裡。
司機將人帶到，什麼話也沒說，把車開走了，車燈隱沒在夜裡。
段慕言垂首，望見章含初正偏著頭，注視自己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章含初兀自盯著看，段慕言的手骨節分明，冷白的膚色下隱隱透出青色的脈絡，沉靜地伏在他的手背上，指間的縫隙在剛剛車燈的某個角度下驟然清晰，能看到無名指處有一道劃痕。
章含初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想翻開看看，段慕言似乎察覺到，手背翻轉反握住她，裹在自己的掌心，章含初抬眼看他。
月光從雲隙漏下，在對方眉骨和鼻樑下擦出一道極淡的銀邊，轉瞬即逝。
章含初覺得夜色裡的段慕言更靜了，像要融進黑夜裡，又像是浸染了月光的緣故，看上去柔和了幾分，黑亮的眼眸沉沉地凝視她。
“還好嗎？”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章含初的眼下，臉上的淚痕早就擦乾淨了，但是紅腫的眼周依然昭顯出答案。
“對不起，”
章含初後知後覺地道歉。
“我剛剛太慌了，不知道怎麼就撥通了您的電話。”
“可能是因為我失憶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我就……慌不擇路了。”
她低聲，訥訥地，而後停頓了，更輕地問：“我打擾您休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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