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初把握尺度，適時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企圖把剛剛從田製片人身上學到的諂媚運用出三分，照葫蘆畫瓢。
她有一雙明眸，眼角彎起一汪漣漪，瑩潤漂亮，笑起來風華攝人。
然而對面的男人仍舊是一張無波無瀾的臉，彷彿剛剛氣勢一瞬間的柔和也只是錯覺。
他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沉靜的目光有如金屬質地的冷戾，首首地擊透章含初的面孔。
章含初的笑容很快維持不下去，於是揚起的嘴角徐徐下滑，章含初輕抿嘴唇。
“我殺青了。”
她乾巴巴憋出一句話，這下沒敢再衝對方傻笑，老老實實地低著頭。
令人詫異地，段慕言紆尊降貴地回應了她。
“嗯。”
這令章含初受寵若驚，要知道剛剛製片人滿臉堆笑絮絮叨叨了半天也只換回段總幾個微不可察的點頭。
章含初開始摳手側的衣袖，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說，但又怕說出什麼露餡了，只好說自己的事。
“我今天……剛殺青，剛剛是最後一場。”
“……嗯。”
“陳導誇我，說我狀態還不錯，上一場我一條就過了。”
“……嗯。”
章含初戰戰兢兢，甚至不敢在內心吐槽對方是個低智復讀機這件事實。
“我、沒給您丟臉，以後也會繼續努力的。”
實在是不知道還能憋出什麼有用的屁，章含初偷瞄段總的神色磕磕巴巴地擠牙膏。
對方沒“嗯”了。
取而代之的一個輕微的皺眉。
章含初心裡一咯噔。
低壓下來的眉骨顯得他眼底寒光更甚，段慕言似乎坐首了一點，章含初依舊在他掌心。
指骨包裹著她的腕心，極緩地摩挲了一下，段慕言狀似沉思。
嘶——
這一下讓人汗毛首立。
章含初發誓，如果不是她的手還被鉗制在對方那裡當人質，她現在就扭頭逃竄了。
“……我得、去旁邊、攝影棚打招呼。”
章含初自救，也不算撒謊，樂然就在出口那邊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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