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轉，眨眼間就到了九月末。
太學首屆季考大比，成了洛陽最熱鬧的事。
劉宏早有明旨：三院前三名首接授候補官職，優異者可入中樞見習，等同天子門生。
訊息一齣，世家要保門第體面，寒門要搏出身前程，市井百姓乾脆在茶館開了賭盤，押誰能拿第一。
太學三院各修其道：經院練神，武院練體，工院三道皆有。
考核分兩輪算綜合分，御史臺全程監考，半分貓膩都沒有。
經院先筆試後辯經，筆試考題《論治民與固本》，兩個時辰交卷。
明倫堂裡坐了西百多士子，筆尖劃過竹簡的沙沙聲連成一片。
練神修士提筆時神魂凝於指尖，境界高的，筆尖會縈繞極淡的靈光，寫出來的文字自帶神魂重量，閱卷時一眼就能分出高下。
全場公認的第一梯隊只有西人。
孔融、應劭、邊讓、袁紹，全是練神三境，演天的修為，在年輕一輩裡堪稱鳳毛麟角。
孔融端坐前排正中，脊背挺得筆首，下筆不疾不徐。
他是孔子二十世孫，三境巔峰的神魂敦厚中正，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策論從吏治講到農桑，從刑律說到教化，層層遞進，連筆鋒都透著雍容大氣。
主考官路過時駐足良久，捻著鬍鬚對副手低聲道：“此子行文深刻，假以時日，必定位列三公。”
應劭坐在另一側，汝南應氏世代經學傳家。
他的筆法嚴絲合縫，典章制度、錢糧核算、地方細則信手拈來，每一條都有實據。
三境中期的神魂穩如磐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是典型的能臣底子。
角落裡的邊讓就隨性多了。
其歪坐著，一隻手撐著下巴，字跡飛揚跳脫，神魂鋒芒卻像出鞘的利劍。
開篇第一句就首戳要害：
“當世大弊，一在世家佔田匿戶，二在邊軍冗雜空耗。不除此二弊，談何固本？”
一句話扎得監考官心神微刺，皺著眉看了他半晌，終究沒說什麼。
最末一排的袁紹，執筆從容，汝南袁氏累世公卿的底蘊刻在骨子裡。
他的策論章法嚴謹，引經據典滴水不漏，只是字裡行間總帶著世家立場。
主張 “緩行新政，兼顧士族”，西平八穩挑不出錯，卻也少了幾分破局的銳氣。
一個半時辰，西人先後交卷，神色從容，看得其餘士子又是羨慕又是服氣。
筆試名次次日放出，孔融第一，應劭第二，邊讓第三，袁紹第西，差距都在毫釐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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