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周師傅！”
他半跪在地上，解開老人領口的衣襟，轉頭大吼，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慌亂：
“水！拿涼水來！都散開！別圍著！留空透氣！”
周圍的人立刻往後退，留出一圈空地。
有人飛快地端來涼水，有人拿來了乾淨的帕子。
蒲元用涼水浸了帕子，敷在老人額頭上，又用力掐他人中。
周圍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
這些匠人熬了多少個日夜，付出了多少心血，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要是老師傅出了什麼事，那可太讓人難受了。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
周老師傅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神還有些渙散，嘴唇發白，臉色難看得厲害。
“周師傅，您感覺怎麼樣？” 蒲元連忙問，“我讓人去請太醫！您先別亂動。”
老人卻搖了搖頭。
他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湊過去，才聽清他說的話。
“我…… 我把新的淬火火候…… 記在腦子裡了……”
“靈鐵甲片的回火法子…… 可還沒來得及寫下來……”
一句話。
全場瞬間安靜了。
風颳過演武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老人家醒過來的第一句話，不是喊疼，不是喊累，是擔心自己剛琢磨出來的手藝，沒來得及傳下來。
曹操站在人群外，聽到這句話，心頭猛地一震。
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身，看著老人蒼老疲憊卻又帶著執拗的面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見過朝堂上的勾心鬥角，見過世家的虛偽算計，卻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拼著自己的身子熬垮了，心心念唸的，還是手裡的手藝，還是軍中的甲冑。
“周師傅。”
曹操從隨從手裡拿過紙筆，遞到老人面前，聲音放得很輕，卻無比認真。
“您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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