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張奐還在嘗試攻破老祭司的心理防線。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二十年前，你把長子送上祭壇，換雪災平息。
今年你唯一的孫子，也被阿媽神，帶到了允吾城，再也沒回來。
可惜，留在允吾城的，都沒了面目，而且生命力徹底流失，無法分清到底是誰。”
老人猛地抬頭。雖然沒有眼睛，可誰都能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氣息。
“你怎麼知道的？”
張奐沒有回答。
這些細節自是天子密信傳達的，天子總能獲得旁人無法得知的訊息。
而這些就必要向其解釋來源了，只需要戳破對方自欺欺人的偽裝。
“你跪了四十年，獻祭了所有親人，換來了什麼？” 他看著老人。
“草場一年比一年差，族人一年比一年少。
到了如今，神吸走了你們的臉，吸走了你們的魂，最後連骨頭渣都不會剩。”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放下石柱，帶族人走。
大漢給你們糧食，給你們新的草場。
不用跪神，不用獻祭，好好過日子。”
老人僵在原地，久久沒動。
風從石柱方向吹過來，帶著極淡的青氣。
老祭司腦海裡忽然翻湧上來無數畫面。
妹妹被綁在石柱上的笑臉，大兒子臨走前回頭的眼神，小兒子凍硬的手掌，還有孫子戴著小木面具跪在石柱前的小小身影。
這些被強壓了幾十年的記憶，毫無徵兆地衝出腦海，撞得他心神劇痛。
主石柱上的暗紅光芒，劇烈晃動了一下。像風吹燭火，搖搖欲滅。
“你走吧。” 老人聲音發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 我做不了主。”
張奐看了他幾秒，沒再勸。
“糧車就放在部落入口，想通了，隨時可以出來。”
說完，他轉身和馬騰上馬，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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