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君臣交心玉堂殿內燈火通明，宮人全部退下，偌大宮殿，只剩君臣二人相對而立。
竇武躬身入殿，鄭重行禮，姿態恭敬謙卑，再也沒有半分昔日輔政大將軍的傲氣。
“罪臣竇武，參見陛下。”
龍椅上，十四歲的劉宏身姿挺拔，語氣平和溫潤，聽不出喜怒，卻自帶帝王的威嚴。
“竇卿平身。”
竇武緩緩起身，依舊垂首躬身，不敢直視劉宏。
劉宏看著他，語氣隨意，如同閒談一般：“朕知道，你心裡不服，也滿是不甘。”
竇武心神一震，沉默不語。
“你兩朝輔政，先帝駕崩。朝野動盪之時，是你穩住了朝堂局勢，鎮壓了亂象，這份功勞，朕記著，也不會否認。”
劉宏語氣坦然，功過分明：
“但有功該賞，有錯該罰，這是治國的規矩。
你後期為了穩固外戚權位，私心太重，安插親信。干預朝政，積攢了無數朝堂弊病，還間接引發宮變，險些動搖漢室根基。這份罪責，確鑿無疑，推脫不得。”
竇武垂首低聲道：“臣知錯。”
他嘴上認錯，心裡依舊鬱結。
他承認自己弄權私心，但始終覺得，自己兢兢業業維繫朝堂，不該落得如今兵權盡失。派系覆滅的下場。
劉宏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你心裡是不是疑惑，朕為何不直接治你的罪。抄你的家，反而只削你兵權。保全你的族人？”
竇武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垂首：“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劉宏微微前傾身子，直白問道：“朕問你，若是朕登基不久，就急著處罰你這位兩朝老臣，還牽連宗族，朝野和天下人會怎麼看朕？”
竇武沉吟道：“世人會說陛下涼薄寡恩，容不下有功老臣。”
“沒錯。”劉宏點頭，話語直白，“你深耕朝堂數十年，人脈遍佈朝野，門生故吏數不勝數，威望不低。
朕初登帝位，根基尚淺，貿然清算你，只會落得卸磨殺驢的罵名。到時候人心浮動。世家作亂，朝堂局勢只會徹底大亂。”
“朕不殺你。也不牽連族人，是為了穩住大局。安撫人心，堵住天下人的口舌，卻也有幾分你扶朕登基的情分。”
“但朕若是不削你的兵權，任由竇氏外戚把持朝政。掌控京畿軍力，權臣壓主的局面永遠改不了，朝堂永遠無法真正安穩。”
“所以朕才這般處置。
留你的爵位，是酬你的功勞；削你的實權，是罰你的過錯。既顧全了君臣情分，也守住了大漢國法。”
一番簡單直白的話，卻讓竇武心底震動。
他這才徹底明白，所有事情天子都看清清楚楚，此番直言不諱，對自己，對竇氏，確實無趕盡殺絕之意。
劉宏看著他變幻的神色，繼續說道：“竇卿，你一輩子爭權奪勢。玩派系制衡，只懂臣子的權謀，從未懂過帝王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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