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所以說卸,那是因為他只卸了兩隻重錘,鐵鏈猶自纏繞在手臂之上。
見他棄了兵器,北區那邊不少人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沒兵器了,上!」
不過數秒遲疑,已見不少人揚刀掄斧逼了過來。
但壓根不用練幽明出招,身旁的楊青和楊雙已帶著一群青幫弟子從他身旁交錯而過,迎了上去。兩股人流,登時撞在一處。
「叮叮叮……」
撞出一陣驟急清脆的的異響,刀鋒碰撞之下,和著幾聲悶哼。幾聲慘叫,本就狼藉一片的街面上又橫七豎八的躺下數具屍體,彷彿奏響了一曲哀樂。
練幽明立足廝殺的人流中,無視著周圍的刀光劍影,虎目徐徐一眯,仰望著高處的大敵,眼中兇光大盛不言,不語,隨著一線血跡在他那張鐵面上濺開,練幽明右手突然毫無徵兆地橫擊而出。
拳勁落處,也是一位內家拳高手,還是南區的人馬,但卻是北區的臥底暗樁。此人趁勢擠近,正待出其不意對他下殺手,奈何刀舉半空,一隻肉掌來的突兀至極,拳勢收放如箭,在其胸口輕輕一揉一敲。這人雙眼陡張,他其實已經得手了,手中的一把快刀直抵練幽明胸口,但等撤回來,刀身已彎曲變形,未見半點血跡。
「橫……」
話沒說完,人已倒了下去,面上帶著一抹難以置信,死不瞑目。
練幽明則是借力縱身而起,踩過眾人的肩膀,勢若離弦之箭,直逼甘玄同。
沿途過處,混亂一片,想是因為眾多高手變換戰場的緣故,北區的幾個當家也沒了蹤影,除了固守著街巷的一群人,戰場已變得四分五裂。
練幽明也懶得磨蹭,辨認了一下甘玄同的方位,蹬牆走壁如惡虎撲食般貼著高樓表面的凸起稜角攀爬而上,雙腿褲筒時鼓時收,提縱翻跳,手足並用,去的又快又急。
還是那句話,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他不渴望能參與陳老大與那老怪物的廝殺,但亦如東北的那一戰,這甘玄同身份非凡,必須得宰了。
當初他毫無反擊之力,如今自是要再決高下。
天邊朝陽已暗,長空風起雲湧,瞧著似是快要下雨了。濃雲低垂,厚重如山,疾風掠過城寨的寬街窄巷,擠過一處處陰暗的角落,推送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久等了!」
不過十數息,伴隨著一聲輕飄飄的招呼,已見一道滿是汙血的身影翻爬騰空,以惡獸慾撲之勢,四肢按地,伏身輕落。
凝望著對面的甘玄同,練幽明慢慢回正身體,立足高處。
四目相對,他平靜的眼泊中如有層層漣漪蕩起。
今時再見這等強手,練幽明反是沒有當初那般強烈的心緒變化,但殺意照舊。
甘玄同還在擦拭著雙手,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似是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
「不俗,看在你敢孤身應戰的份上,我給你留個全屍。」
練幽明腳下踱步走轉,身側十指蜷縮欲動,嘴上卻頗為好奇地道:「底下那位四當家是你教出來的?」甘玄同瞧著斯文優雅,眸中精光內斂,微笑道:「那你可就冤枉我了。她的族中長輩早在幾十年以前就來過中國。誰能想到,那彈丸小國也有武林門派,更不乏高手,當年可是和各門各派鬥過不少場,絕了不少傳承。」
練幽明一邊走轉,一邊舒展著筋骨,又一邊開口,「你跟他們是一夥兒的?」
甘玄同臉上掛笑,一雙眼睛始終牢鎖著眼前的身影,眼珠來回轉動,語氣悠悠地道:「稱不上,不過是暫時聯手罷了。這些人可是十分嚮往這片土地的,更加貪圖這片土地上的一切,包括武道傳承。」練幽明頓足,眼梢一提,咧嘴笑道:「說來說去,不還是一群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甘玄同眸子微動,抬腳邁出數步,然後立足練幽明面前兩米之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轉為冷漠。「這算是你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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