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乍然一空,練幽明便心道不妙。
鮮血矇眼,敵手脫困,來不及擦拭臉上的血液,他急忙去尋那矮漢的蹤跡,奈何面前空空,哪還有半個鬼影。
而下一秒,一道人影翻跳急落,閃電般跳在了練幽明的肩頭。
白猿臉色陰沉,神情陰狠,雙腳一穩,人已蹲身下坐,兩條腿好似烏龍絞柱般箍上練幽明的脖頸,雙手十指同時內扣,想也不想,便照著身下少年的雙眼撓去。
「給老子死來!」
這一抓要是抓實了,便能取其眼目,再趁勢以雙峰貫耳收其性命。
事實上就在雙肩一沉的剎那,練幽明也打了個寒顫,臉色煞白,雙眼也跟著紅了,感受著頭頂襲來的殺機,他壓根想不出破招之法,但生死當面,豈能引頸待戮。
發系千鈞之際,眼看那一對猿掌探抓而至,他突然伸手死死扣住盤在自己脖頸上的兩條腿,然後奮力一跳,身形騰空的瞬間低頭縮身,衝著幾步開外的山石捨命撞去。
「嘿嘿,咱倆……一起死!」
白猿殺招已起,眼看就要得手,哪想練幽明居然用上了這等同歸於盡的打法,何況他身在高處又被鎖住,眼看勁風撲面,山石飛快逼近,一股寒意登時自尾椎骨攀到了天靈蓋。
「啊!」
遂見這人發出一聲淒厲怪叫,不知是驚是怒,咬牙切齒的撤去攻勢,忙縮身後仰。
練幽明這一撞可沒有保留半點餘力,眼看就要腦漿迸裂,撞死當場。但他就好像在等著身上的白猿變招一般,只待對方殺招一撤,二人原本前衝的姿勢悄然一變,側身一轉,以肩肘撞了上去。
電光火石間,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練幽明整個人踉蹌退出四五步,就像喝醉酒一般,半邊身子都在發麻,左肩衣衫破爛,胸腹間的氣血更是翻騰大動,一股熱流悄然自口鼻躥了出來,入眼鮮紅一片。
但他是受傷,那白猿卻已經廢了。
這人翻滾落地,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曲折到一旁,骨茬外露,熱血狂噴,嘴裡亦是大口咳血,一張臉既有痛苦,又帶怨恨的看著練幽明。
「殺!」
到都了這般地步,白猿居然還能動彈,雙掌按地而起,趁著練幽明氣血不穩的間隙,殺心不改,撲了過來。
練幽明舌尖一卷,臉色蒼白的吐出一口逆血,反手一抽,但見一抹雪亮刀光當空乍現。
宰牛刀。
差點忘了這東西。
看著那迎面撲來的身影,練幽明握刀在手,亦是殺心熾盛,動了真火,不閃不避,刀身一橫,大步迎了上去。
「唰!」
皎潔的月華下,兩道身影交錯一過。
也就在他們錯身的一刻,練幽明的胸膛上已多出一記帶血的拳印,而白猿躍到半空的身體則是猝然攔腰而斷,肚腸飛灑,血雨迎風。
練幽明神情平靜,眼裡卻似有烈火升騰,他一抖手裡的鋼刀,抖出一注熱血,回身望去。
「嗬嗬嗬……」
白猿躺在地上,即便被腰斬當場,這人居然還沒有死透,一雙沁滿血色的眼目死死瞪著那步步行來的少年,似是還想著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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