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多的波折閒語,楊雙說走就走,雷厲風行,兩天不到便和那位阿杏姑娘以及太極門的周師傅等人聯袂去了香江。
不光他們去了,也不知怎麼的,依著青幫堂口傳來的訊息,就連形意門。八卦門競罕見的也有高人從北邊趕來了羊城。
可惜沒有熟人。
練幽明有種感覺,這一次香江那邊指定要有一波大清洗,各方勢力匯聚其中,黑白交鋒,正邪對壘,三教九流怕是要死傷無數。
而他呢,繼續讀書。
練幽明是個很容易就能靜下心的人,特別是定心之後。
比起宮無二那般棄情舍欲的武道之路,亦或是薛恨嗜武成狂近乎瘋魔般的路數,練幽明反而喜歡這種在平凡中來去打滾的日子。
聽著樓上樓下的哭笑吵鬧,嘗著酸甜苦辣,感受著旁人的悲歡離合,在平凡中尋找不平凡的東西。有時他就在想,既然「先覺」之境是某種精神境界的體現,那落在這市井中何嘗不是修行。宮無二的「誠」近乎神性。
薛恨近乎獸性。
二人都離蒼生太遠了。
之所以遠,便是為了遠離這些膏粱文繡。情愛枷鎖,做出了莫大取捨,令自己的想法無有牽絆桎梏,令自己的打法趨近完美,無有破綻。
但這種選擇在練幽明看來都太過決絕,也太過極端了。
雖說不瘋魔,不成活,但他實在很好奇這樣的選擇,除了武道,還有其他值得感動的東西麼?練幽明不想那樣,他想走出屬於自己的路,離蒼生近一些。
在陰與陽,善與惡,神性和獸性之間找出那個平衡的點,人性。
李大就選擇了「人性」,天真爛漫,其道至純。
但那不是屬於他的。
練幽明更覺得,「誠」於武道,不光是對自己的誠,也是對這片天地萬物的誠,既然看得見,摸得著,聽得到,又何必取捨。
這些人某種意義上都選擇了超脫世人,而他想融入其中。
武道一途,本就是以身為筆,在山河大地間畫出自己的想法。
而在一切之初,從來都是一無所有,何妨一試?
除了讀書。練功。哄老婆,練幽明閒來也準備寫寫。
時如流水,十一月底。
羊城連著下了幾場大雨,還颳著大風,劈頭蓋臉的淋,校門口都積水了。
練幽明騎著腳踏車,剛出學校,就覺身後有人跟著。
他微微一笑,面上不動聲色,也沒走回家的路,在城裡兜兜轉轉,繞了一圈,最後慢慢悠悠來到了青幫堂口的位置,停在了那一排騎樓底下。
賣糖水的還是那對爺孫兒,練幽明衝著一人使了個眼色,而後從兜裡摸出個煙盒,鑽進了後面的一個隔間。
跟蹤的人腳力不俗,幾乎也就五六秒的間隙,腳步聲便已貼近,隨後推門而入。
卻是個年輕人,留著一頭烏黑寸發,掛著一雙刀眼,面色依稀還有幾分蒼白,氣態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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