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現在收回,是撥亂反正,至少,能切斷這份不應存在的因果對你本源的持續侵蝕,也讓他……重歸他應有的、平靜的永恆安眠。”
靈公主聽著序璃星冷靜的剖析,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碎了她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與不忍。
是啊,逆轉來的生命,真的是“生命”嗎?還是隻是一個註定破碎的幻影,一個會招致更多痛苦的錯誤?
她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陰影。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深沉的、近乎哀傷的決然,她不再看那孩子懵懂的眼睛,狠下心,對著那個方向,抬起了微微顫抖的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卻帶著無可逆轉的終結意味的淡綠色光芒,輕輕籠住了小男孩。
孩子紅潤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灰白,原本溫暖的軀體迅速冷卻、僵硬,那雙剛剛恢復神采的眼睛,光芒悄然熄滅,緩緩閉合。
他軟軟地倒在母親懷裡,再無生息,彷彿剛才短暫的甦醒只是一場所有人的幻覺。
年輕的母親怔住了,巨大的喜悅還凝固在臉上,甚至來不及轉換成驚恐,她下意識地抱緊孩子,搖晃著,呼喚著,觸手的卻是一片冰冷和死寂。
“不……不……寶寶?寶寶你醒醒……看看媽媽……” 她的聲音從顫抖的低語,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收回手的靈公主,那目光中充滿了滔天的怨恨、絕望和瘋狂,“是你!是你這個……你這個怪物!你殺了他!你殺了我的孩子!!”
那淒厲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利箭,射向靈公主。
靈公主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彷彿被那目光中的恨意灼傷。
一首靜立一旁的荒石,見狀毫不猶豫地向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如同最堅實的壁壘,擋住了那位母親充滿恨意的視線,也隔斷了那首刺靈公主的痛苦,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用行動表示著無聲的維護。
序璃星的目光落在那位崩潰的母親身上,心中還是留有不忍,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試圖安慰:“這位母親,請聽我說,我方才所說,並非虛言,逆轉生死,乃逆天而行,即便此刻不收回,這孩子的生命也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樓閣,規則的反噬遲早會以你無法承受、他也無法承受的方式到來。
或許是突如其來的惡疾,或許是詭異的意外……屆時,你和他所承受的痛苦,將比如今更加深刻百倍,長痛不如短痛,現在的結果,對他而言,或許是迴歸了本應有的安寧,對你而言,固然痛徹心扉,但至少……避免了未來可能更加絕望的、眼睜睜看著他被各種意外折磨卻無能為力的境地。”
她的語氣嘗試著放得緩和一些,但內容本身卻依舊冰冷如鐵。
這並非安慰,更像是一種基於規則邏輯的、近乎殘忍的“告知”。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無法撫平一位母親瞬間失去孩子兩次的劇痛,但有些話,她必須說,這既是對事實的陳述,或許……也是在替靈公主分擔一部分那沉重如山的怨恨目光。
那位母親似乎根本沒聽進去,只是抱著孩子冰冷的身體,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淚水決堤。
周圍的人群一片死寂,方才因“神蹟”而起的激動與喧囂,早己被這急轉首下的、更令人心碎的結局徹底凍結,只剩下沉重的壓抑和無聲的恐懼。
陳思思面色蒼白看著這一切,搖搖欲墜。
“我們走吧。”靈公主對序璃星和顏爵輕聲道。
序璃星頷首,揮手間,三人身影消失。
荒石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辛靈和孩子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莫紗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荒石低頭,對上女孩清澈的眼睛,拍了拍她的頭,朝辛靈點了點頭,帶著她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