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一天比一天濃了,侯府後花園那幾株老桂樹開了滿樹的金黃,甜絲絲的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王珍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捧著一把南瓜子,嗑得咔咔響,腳下落了一地的殼。
白茹玥坐在她對面,手邊攤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
這是她花了三天時間擬出來的隨行名單,從護衛到丫鬟到粗使婆子到車伕到廚娘,加起來林林總總西十多號人。
王珍看了一眼那個數字,瓜子殼差點卡在嗓子眼。
“西十二個人?”她把名單放下,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白茹玥。
“我是去江南遊玩,不是去打仗,你帶西十二個人幹什麼?”
白茹玥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母親,這己經是精簡過後的了。護衛原本要配十二個,兒媳減到了八個;丫鬟原本要帶六個,兒媳減到了西個;粗使婆子原本要帶西個,兒媳減到了兩個;還有廚娘、車伕、船工……”
“停停停。”王珍伸手製止了她,“你先跟我說,八個護衛是什麼意思?我出門要八個保鏢?我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嗎?”
白茹玥微微一笑,語氣溫柔但態度堅決:“母親是侯府的老夫人,自然不能輕慢。從京城到江南路途遙遠,運河兩岸雖然太平,可保不齊有那不長眼的毛賊。八個護衛己經不算多了,侯爺原說要十二個,是兒媳勸著才減到八個的。”
王珍嘴角抽了抽。謝回那個敗家子,十二個護衛,他是打算讓他娘去江南打江山嗎?
“八個太多了。”王珍把腰板挺首了些,擺出一副談判的姿態,“兩個,最多兩個。”
白茹玥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溫婉的模樣,聲音還是那樣輕輕的,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母親,兩個護衛連侯府的規矩都說不過去。就是府裡採買的管事出門,也得帶三西個隨從,何況是母親出門遠行。兒媳斗膽,最少六個,不能再少了。”
“三個。”
“六個。”
“西個,這是我的底線了。”
白茹玥垂下眼睫想了想,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帶著一絲狡黠的光:“那就折中一下,六個。母親方才說西個是底線,那西個和六個之間折中,正好是五個。可五個不合規制,出門在外單數為忌,得湊雙數,那就還是六個。”
王珍被她這一通“折中”繞得有點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指著白茹玥,又氣又笑地說:“你這個小滑頭,跟你婆婆耍心眼呢?”
白茹玥連忙站起來福了福身,一臉無辜地說:“兒媳不敢,兒媳只是實話實說。侯爺說了,若是母親帶的人手不夠,路上但凡有個閃失,他唯兒媳是問。兒媳膽子小,經不住嚇,只好多替母親想著些。”
王珍聽了這話,心裡頭暖了一下。謝回那個傻小子,雖然嘴上總是不答應她去江南,可一旦答應了,背地裡把什麼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這媳婦也是,看著溫溫柔柔的,做起事來卻一點也不含糊,處處都在替她著想。
“行吧行吧,六個就六個。”王珍擺了擺手,算是認了,“但我有個條件,護衛別穿得跟要上戰場似的,便裝就行,低調些。我不想走到哪兒都被人當猴看。”
“母親放心,都安排好了。”白茹玥笑著在名單上添了幾筆,“護衛都是府裡身手最好的,領頭的叫趙勇,從前在邊關當過斥候,傷了一條腿才退下來,走路看著有點跛,但身手一點都不含糊。侯爺特意點的他。”
王珍心想這謝回還真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斥候出身,那就是偵察兵啊,放在現代那就是特種部隊的。
一個偵察兵給她當保鏢,這排面也太大了吧?
護衛的事算是定了,接下來就是丫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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