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
他頓了頓，彷彿需要積攢力氣，才能說出下面的話：
“真的……很謝謝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掠過每一張寫滿關切的臉龐，聲音低沉而清晰：
“外面……是真正的刀光劍影，是冰冷到沒有任何溫情可言的技術壁壘。
是你死我活、不見硝煙卻更加殘酷的商業廝殺，是無數雙或冷漠、或嘲諷、或充滿敵意、或等著看我摔下去的眼睛。
有時候，夜深人靜，我自己對著那些報表、那些失敗的資料、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高牆，也會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把弦繃得太緊了？是不是把擔子扛得太重了？選的這條路，是不是真的太TM難了？太TM孤獨了？”
他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帶著疲憊卻無比真實的苦笑：
“甚至會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傻？有點不自量力？明明可以像很多人一樣，炒炒樓，玩玩金融，拍幾部賺錢的電影。
享受香車美人，過著最頂級的、紙醉金迷的生活，何必非要往這最硬的牆上撞？往這最深的水裡跳？”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無比堅定，眼神也重新凝聚起那種一往無前的、如同磐石般的光芒。
但這一次，那光芒的深處，有了溫暖的底色，有了清晰的來路和歸途：
“但是，每次，當我推開這扇門，回到這裡，看到你們，聽到你們的聲音。
哪怕是豆豆講的、聽起來很無聊的片場NG笑話，聽到小賢清清冷冷地說著去日本的行程。
聽到利智輕聲細語地回憶巴黎的舞會，聽到芝芝用她那半生不熟的‘泰式按摩’和怪腔怪調的‘薩瓦迪卡’來‘折磨’我的肩膀……”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情緒激盪到極致的表現：
“我才覺得，外面所有的搏殺、承受的所有壓力、做出的所有在別人看來瘋狂或愚蠢的抉擇——都是值得的。真真切切，百分之百，他媽的值！”
他握緊張柏芝的手，目光如炬，掃視眾人，每一個字都彷彿用靈魂在吶喊：
“我拼了命去攀爬那座叫‘科技自主’的懸崖，去撞擊那面叫‘技術封鎖’的鐵壁。
去佈局那些可能十年二十年都看不到回報的產業未來——我圖什麼？
不僅僅是為了建一個更大的商業帝國，不是為了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再爬幾位，更不是為了滿足我個人那點可笑的野心和征服欲！”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眼前這一切溫暖美好的景象，連同她們給予的力量，一起吸入肺腑，融入血液：
“我圖的是，有朝一日，能讓你們——我李少龍的女人，能活得更有尊嚴，更安全，更自由！
不必因為我們是華人，就天然在某些領域被看低一等！
能讓我們未來的孩子，可以挺首腰桿，選擇他們真正熱愛的專業和事業。
而不必擔心關鍵領域被人卡住脖子，前途受制於人！
能讓我們身後的這個國家，這十幾億同胞，可以昂首闊步地走在世界舞臺的中央。
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必再用八億件襯衫的血汗，去換人家一顆隨時可以斷供的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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