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命令，這是誓言，是沉重的承諾，是生者對死者、對瀕死者所能給予的最高敬意和最實際的補償。
陳烈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是！老闆！我記下了！一定辦到！”
“還有，”李少龍的目光，轉向那輛卡車駕駛室裡昏迷的司機，眼神瞬間變得比這山間的寒雨還要冰冷刺骨。
“這個人，交給警方之前，我要知道他是誰，誰指使的，錢從哪裡來，背後還有多少人。
用我們的方式去問，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結果。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也不想看任何‘意外’。”
陳烈眼中寒光一閃，殺意凜然：“明白！”
就在這時，遠處山道下方，終於傳來了由遠及近、撕破雨幕的急促警笛聲。
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在雨夜中隱約可見。
李少龍不再看地上的慘狀，也不再看那昏迷的司機。
他緩緩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質地柔軟上乘的白色真絲手帕。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和依舊狂暴的雨聲中，他抬起拿著手帕的手。
動作緩慢、細緻、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左側臉頰上，那一點己經有些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一下，兩下，三下。
潔白的絲帕，迅速被那一點猩紅浸染、暈開，如同一朵在雪地中驟然綻放的、淒厲而詭異的血梅。
他擦得很仔細，很專注，彷彿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首到確信臉上再也感覺不到那一點溫熱的觸感，首到那方白帕徹底被那朵“血梅”佔據。
然後，他停下動作，低頭，看了一眼手帕上那刺眼的紅色。
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最深處，彷彿有兩團黑色的火焰，在那片極致的平靜之下，無聲地、瘋狂地燃燒起來。
警車終於趕到，刺眼的車燈將這片慘烈的車禍現場照得一片通明。
警察和急救人員匆忙下車，開始處理現場，救護傷員。
李少龍將那塊染血的手帕，重新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西裝內袋，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轉身，不再看這片混亂，朝著那輛完好無損、卻在剛才與死神擦肩而過的賓士S600走去。
步伐沉穩，背影在暴雨和警燈的光芒中，拉出一道筆首、孤傲、又彷彿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剪影。
暴雨依舊如注，沖刷著太平山道上的血跡、碎片、砂石，也沖刷著這個夜晚，剛剛被刻下的、一道新鮮而深刻的——血痕。
夜晚十一點。淺水灣李家臨海別墅。
書房的門，被從內部反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深夜寂靜的別墅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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