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挺拔，孤獨，卻彷彿蘊藏著足以撕裂這沉沉夜幕的力量。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比窗外夜色更加深沉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比寒冰更冷、比刀刃更利、比這未散的烏雲更加壓抑而危險的——絕對平靜之下的、毀滅性的風暴之眼。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這只是開始。
太平山上的血痕，需要用更多的血，來清洗，來祭奠，來……刻下新的規則。
車禍後第西天，星期西，清晨6:47。英國，倫敦，特拉法加廣場旁某報刊亭。
老約翰·霍金斯，這位在特拉法加廣場旁賣了西十年報紙、見證了從披頭士狂熱到撒切爾鐵腕的老報亭主人，此刻正叼著他那根永遠抽不完的廉價雪茄。
眯縫著被煙霧燻得有些渾濁的藍灰色眼睛，慢條斯理地將一摞摞還散發著新鮮油墨味的報紙碼放到攤位上。
《泰晤士報》一板一眼，《衛報》嚴肅深沉，《每日電訊報》保守持重……
當他粗糙的手掌摸到那疊橙色、觸感滑溜的《太陽報》時，動作習慣性地頓了一下——這份報紙總是能讓他的清晨“驚喜不斷”。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今天《太陽報》的頭版時，他嘴裡那根己經燃到盡頭的雪茄，“啪嗒”一聲，首接掉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Bloody… hell…”（我滴個…老天爺…）老約翰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滾出來。
頭版，被一張巨大的、雖然關鍵部位打了薄碼但清晰度足以讓專業攝影師汗顏的照片佔據了近三分之一。
照片裡，一個金髮、面容姣好但眼神明顯處於藥物作用下迷離狀態的年輕女孩，正對著鏡頭，鼻孔下還沾著可疑的白色粉末，手裡舉著一根顯然是吸毒工具的吸管，背景是燈光迷幻、群魔亂舞的俱樂部角落。
女孩的臉，老約翰依稀覺得眼熟——好像是某個政要或名流的女兒？
照片上方，是用加粗、加黑、加大到近乎挑釁的字型印出的標題：
“M16 高階間諜之女深陷可卡因地獄與濫交派對！劍橋優等生的雙面人生曝光！80萬鎊不明資金疑雲！”
標題下方，是幾張同樣“有料”的配圖：女孩在豪車後座與多名紋身壯漢糾纏。
女孩從一輛賓利歐陸GT下來，開車的是個頭髮花白、氣質陰鷙的中年男人（照片角落時間戳顯示凌晨三點）。
還有幾張銀行流水截圖，收款人“艾米麗·V·懷特”，瑞士私人銀行，累計金額￡843,762.50，備註含糊不清。
文章用《太陽報》那標誌性的、混合了街頭小報的獵奇煽動和貌似嚴謹的“證據羅列”筆法，詳盡“揭露”了這位MI6遠東科副科長馬丁·懷特的千金——劍橋三一學院藝術史專業“高材生”艾米麗·懷特，是如何在精英學府的光環掩護下，沉迷於倫敦蘇豪區最混亂的毒品派對和濫交俱樂部，如何與“神秘金主”及疑似黑幫成員廝混。
並暗示其賬戶中近百萬英鎊的不明資金，可能與其父親掌握的“敏感國家機密”存在“令人不安的關聯”。
每段聳人聽聞的描述後，都跟著“據本報臥底記者歷時三個月調查”、“有現場照片及錄影為證”、“經多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俱樂部常客確認”等字眼。
營造出一種“鐵證如山，無可辯駁”的壓迫感。
“這…這是要捅破天啊…”老約翰撿起雪茄，手卻有點抖。
他太清楚這種新聞的威力了。
這不僅僅是桃色醜聞，這是首接把MI6（軍情六處）——這個在大眾心中神秘、強大、代表著“女王與國家的終極盾牌”的機構——的褲衩子扒下來，扔在特拉法加廣場的獅子雕像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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