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訊號，馬上就要來了。”李少龍轉過身，盯著趙山河的眼睛，“我告訴你，不出一個月，北京將會有大動作。一個將徹底打消所有人疑慮、將改革開放推向新高度的決定性訊號。到那時，春風化雨，萬物復甦，這兩個地方，將迎來爆炸式的發展。房價會漲，地價會漲，股市會漲，所有資產價格都會漲。而我們現在投入，是在雪中送炭，是在播種。等春天來了，我們就是第一批收穫的人。”
趙山河被李少龍眼中那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震懾住了。他跟隨老闆三年，見過老闆很多次這樣篤定的時刻——做空日經指數時，做空滙豐時，抄底臺積電時。每一次，老闆都像能未卜先知一樣，在所有人猶豫的時候果斷出手，然後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賭的太大了，而且賭的是內地——一個政策風險極高、市場規則不完善、連貨幣都不能自由兌換的地方。
“老闆……”趙山河喉嚨發乾，“就算您判斷是對的，訊號真的會來。但十二億美元，一百億人民幣，我們投什麼？投房地產？現在內地商品房市場還沒完全開放，私人買房的不多。投股票？滬深兩市加起來才幾十只股票，總市值不到一千億，我們這一百億砸進去，能把整個市場買爆了。投實業？我們對內地企業不熟悉，管理跟不上，風險太大……”
“我有計劃。”李少龍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裝訂精美的投資計劃書，扔在趙山河面前。
封面寫著：《軒轅資本1992年度內地戰略性投資規劃（絕密）》。
趙山河趕緊撿起來，快速翻閱。越看，他眼睛瞪得越大。
計劃書分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土地儲備與房地產開發。
投資方向：深圳福田、羅湖核心區商業用地；上海浦東陸家嘴、外灘沿江地塊；廣州天河、越秀核心區；北京朝陽CBD規劃區。另外，還包括蘇州工業園區、寧波經濟技術開發區、珠海橫琴島等新興開發區的工業用地儲備。
投資金額：五十億人民幣。
投資策略：不追求短期開發銷售，以長期持有、等待增值為主。少量開發高階寫字樓和商業綜合體，樹立品牌。
第二部分：實體產業投資。
分三個子方向：
1. 家電製造：重點投資西川長虹（彩電）、深圳康佳（彩電）、青島海爾（冰箱、空調）、廣東格力（空調）。以戰略投資者身份入股，不謀求控股權，但要求董事會席位，參與重大決策。
2. 醫藥企業：重點投資深圳三九（製藥）、廣州白雲山（製藥）、華北製藥（原料藥）。同樣以戰略投資者身份入股，提供資金支援研發和產能擴張。
3. 高科技萌芽：投資北京中關村的幾家小型軟體公司（用友、金山），深圳華強北的電子元器件貿易商，以及上海張江剛剛開始規劃的“高科技園區”概念。
投資金額：三十億人民幣。
第三部分：鄉鎮企業與私營經濟扶持基金。
投資方向：珠江三角洲的順德、中山、東莞的鄉鎮家電、傢俱、服裝企業；長江三角洲的蘇州、無錫、常州的鄉鎮企業；浙江溫州、台州、義烏的私營小商品、打火機、皮鞋製造企業。
投資模式：不首接入股，以“低息貸款+渠道支援+技術引進”的方式，幫助這些企業擴大規模，提升質量，開拓市場。單筆貸款額度在五十萬到五百萬人民幣之間，不控股，不參與管理，只要求優先採購權和一定的利潤分成。
投資金額：二十億人民幣。
趙山河看完，手都在抖。
這份計劃書，詳細到可怕。不僅列出了要投資的企業名稱、所在地、主營業務，還附上了這些企業過去三年的簡易財報（天知道老闆從哪裡搞來的）、主要競爭對手分析、行業發展趨勢預判。甚至連談判策略、入股價格區間、後續支援方案，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不像一份臨時起意的投資計劃，倒像一份醞釀了至少一兩年的戰略佈局。
“老闆，這……這些企業，您都調查過？”趙山河聲音發顫。
“大部分實地看過，剩下的也委託了專業機構做了盡職調查。”李少龍淡淡地說，“從去年開始，我就讓陳烈在內地組建了一個三十人的調研團隊，專門跑這些企業。他們偽裝成香港貿易商、技術顧問、市場調研員，和這些企業的老闆、工人、供應商、客戶聊天，看他們的生產線，看他們的倉庫，看他們的財務報表——雖然很多企業根本沒有規範的財務報表。”
趙山河徹底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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