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個不被信任的銀行，在未來李家選擇合作伙伴的名單上，會排在第幾位呢？”
殺人誅心。
佐藤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銀行家最怕什麼？怕風險，但更怕錯過重要客戶，怕得罪大客戶，怕在總部那裡丟分。
李萬峰是什麼人？港城地產大亨，身家過百億港幣，產業遍佈亞洲，未來如果李家繼承人對三菱UFJ失去信任，轉投別家銀行，那損失可不是4.8億日元貸款利息這麼簡單。
那是每年數億甚至數十億的業務流失。
那是總行的問責。
那是他佐藤一郎職業生涯的汙點。
更何況——
佐藤再次看向那張便籤紙。
38950，39020，38880。
這三個數字就像有魔力，在他腦海裡盤旋。0.3%的誤差……如果，如果這個李少爺真的能做到……
他想起了上週總行內部的風險提示會議。高階董事私下透露，大藏省正在研究收緊土地融資政策，央行也可能在近期上調貼現率。
雖然訊息還沒公開，但山雨欲來風滿樓。會議紀要上寫著“謹慎樂觀”，但佐藤在銀行幹了二十八年，知道“謹慎樂觀”就是“不太樂觀”的委婉說法。
難道這個港城大少爺，聽到了什麼內部風聲？
不，不可能。這種級別的政策動向，連他一個分行長都只是隱約聽聞，一個二十三歲的留學生，哪怕家裡再有錢，也不可能接觸到這種核心機密。
除非……
佐藤看著李少龍平靜的臉，突然覺得背脊發涼。
除非這個年輕人，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資訊渠道，或者——更可怕——有什麼他們無法理解的“天賦”。
“李桑。”佐藤深吸一口氣，也站起身，九十度鞠躬，比剛才更深，“請稍等，我需要和總行信貸部通個電話。但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一下：如果貸款批准，您要這筆錢的用途是……”
“投資。”李少龍說，走回沙發邊，拿起那份資產證明，“具體的，不方便說。但你可以理解為——我看空日本股市，看空日本經濟，看空這個泡沫。”
佐藤瞳孔地震。
看空日本？
在1990年4月的東京，在日經指數即將突破西萬點的歷史高位，在全國上下都在高唱“日本第一”的狂熱氛圍裡，說這種話幾乎等於異端。是要被同行嘲笑，被媒體抨擊，被普通人當成瘋子的。
但……
佐藤想起總行會議上的那些隱晦警告，想起最近幾個月房地產貸款的異常增長，想起那些企業客戶越來越誇張的擴張計劃。
泡沫。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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