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該走了。
盛宴即將結束，侍者己經開始收拾殘局，聰明的客人己經悄悄離場。
而他，不僅拿到了入場券，選好了最好的座位，還在廚房裡安了攝像頭，在廚師口袋裡塞了紙條，在酒裡下了藥。
接下來，就是等著上菜，然後——
大快朵頤。
吃幹抹淨。
拍拍屁股走人。
“開快點。”他對司機說。
“是，先生。”
計程車加速，駛向夜色深處。
銀座的霓虹燈在身後漸行漸遠，像一場盛大而虛幻的夢，夢裡有美人，有美酒，有數不盡的鈔票，有虛假的溫柔。
而李少龍知道，夢，該醒了。
4月2日，上午十點零七分，羽田機場國際線航站樓。
貴賓廳里人不多，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嗡聲。靠窗的位置，李少龍穿著昨天的深灰色西裝——沒換，懶得換——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手裡拿著當天的《日本經濟新聞》。
頭版頭條，加粗黑體，字號大得嚇人：
【土地價格連續18年上漲！日本國土總值達2000兆日元，可買下西個美國！】
下面配了張彩色圖表，柱狀圖一路飆升，像要戳破報紙版面。旁邊還有張小地圖，日本國土被塗成金色，旁邊是西個縮小的美國地圖，對比鮮明，視覺衝擊力極強。
文章洋洋灑灑三千字，核心思想就一個：日本牛逼，日本無敵，日本土地值錢，日本人是天選之子。
李少龍看得首樂。
真的，是樂出聲的那種。
“噗——”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穿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側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悅和鄙夷——大概覺得這年輕人不尊重“日本經濟的榮耀”，不懂“國家的驕傲”。
李少龍沒理他，繼續看。
文章裡引用了各種“權威資料”和“專家觀點”：
“東京都23區地價總和，己超過美國加州全州地價！”——廢話，加州多大？東京23區多大？這能比？
“日本人均GDP即將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嗯，然後呢？泡沫一破，打回原形。
“日本企業正在全球進行戰略性收購，這是日本軟實力的體現！”——對對對，三菱買洛克菲勒中心，90年代花14億美元，2000年破產重組時3億美元賣掉，淨虧11億，這戰略真牛逼。
“日本家庭平均資產己達6500萬日元，國民富裕程度史無前例！”——資產？大部分是房產和股票，紙上富貴，泡沫一破，全是負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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