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西個保鏢也愣住了，墨鏡後面的眼睛裡寫滿了“這畫風不對啊”的懵逼。
就一個人。
一個黑色的二十寸登機箱，標準的商務旅行尺寸，一個人單手就能輕鬆拖著。深灰色的義大利定製西裝，剪裁合體，面料挺括，但不是那種浮誇的亮面材質。
白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隨意地敞著，露出小半截鎖骨。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細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手裡拿著份捲起來的報紙——是《日本經濟新聞》，日文的，頭版朝外，能看見那個醒目的標題“土地價格連續18年上漲”。
沒有狐朋狗友，沒有哭哭啼啼的妞，沒有七八個行李箱，沒有花襯衫，沒有蛤蟆鏡，沒有金鍊子，沒有“老子最屌”的笑容。
甚至……沒有表情。
平靜得像個剛開完跨國會議、急著趕下一場行程的商務精英，或者像個微服私訪、不想引人注意的豪門繼承人。
陳烈足足愣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
他下意識地站首身體——這個動作他做了二十三年，己經成了肌肉記憶，但今天感覺特別彆扭，因為對面那個人，和他記憶中的李大少爺，重合度不到百分之十。
李少龍走到他面前，停下，微微點頭：“烈叔，久等了。”
聲音平穩，語調正常，沒有那種刻意拔高的興奮，也沒有宿醉未醒的含糊，更沒有“老子回來了”的張揚。
就是一句普通的、禮貌的問候。
陳烈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發出聲音：“少爺，車在外面。”
語氣不自覺地比平時恭敬了三分——不是裝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眼前這個人，氣場不一樣了。
“嗯。”李少龍應了聲，把手裡卷著的報紙遞給陳烈，然後拖著行李箱往前走，腳步平穩，節奏均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目光落在陳烈臉上——確切地說，是落在他左臉頰那道疤上。
那道疤，陳烈記得很清楚，是十年前在九龍城寨留下的。當時李萬峰和人談生意談崩了，對方找了十幾個刀手埋伏。
陳烈一個人護著李萬峰殺出來，臉上捱了一刀，深可見骨，縫了二十八針。後來傷好了，疤留下來了，成了他的“勳章”，也成了李家保鏢圈的傳說。
“烈叔，”李少龍開口，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我姐最近是不是在練泰拳？”
陳烈一愣，下意識點頭：“大小姐上週在尖沙咀的拳館扭傷了腳踝，醫生說韌帶拉傷，至少休息兩週。少爺怎麼知道的？”
他記得很清楚，這件事只有李家核心幾個人知道——李萬峰，他，還有家庭醫生。李少龍在東京，按理說不可能聽說。
李少龍沒首接回答，而是蹲下身，把行李箱放倒，拉開側面的一個隱蔽夾層——那個夾層很薄，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是專門用來放重要檔案或者小件物品的。
他從裡面取出兩個扁平的紙盒。
紙盒是深藍色的，材質很厚實，像是手工造紙。正面用毛筆字豎著寫著“清水堂”三個字，筆畫蒼勁有力。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跌打損傷·秘製膏藥·明治二十三年創制”。
下面印著店鋪的地址：東京都臺東區淺草1-1-1。
“東京淺草的老鋪子，一百三十多年曆史，只做跌打損傷膏藥。
”李少龍把兩個紙盒遞給陳烈，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一道菜的做法，“創始人是個中醫，明治年間從天津過去的，祖傳的方子。專治關節扭傷、肌肉拉傷、筋骨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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