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噼啪地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而寂寞的聲響。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電視裡BBC新聞的背景音，和壁爐電子火焰模擬的、細微的“呼呼”聲。
良久，李少龍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不高，但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清晰地敲打在汪明荃的心上。
“阿姐，你看這窗外的倫敦。幾百年來，它是世界的金融中心，是資本的聖地。
這裡的銀行家、交易員、基金經理，動動手指，敲敲鍵盤。
就能決定非洲一個國家的糧食價格，能讓拉美一個政府破產。
能讓亞洲無數工人辛勤勞動創造的財富，一夜之間蒸發。
他們制定規則，他們定價全球，他們享受著最高的榮耀和最豐厚的利潤。
而像我們這樣的東方人，中國人，很多時候。
只是他們棋盤上任人宰割的棋子，是他們餐桌上待宰的羔羊，是他們週期性收割的……韭菜。”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汪明荃從未聽過的、深沉如海的情緒。
“我賺這些錢，不是為了買遊艇，買私人飛機，或者躺在鈔票上睡覺。
那些東西，我生來就有，或者唾手可得。”李少龍轉過身，面向汪明荃。
窗外的雨夜成了他深沉眼眸的背景。
“我賺錢，是為了有朝一日，我們華國的企業，在海外併購時。
不用再看華爾街投行的臉色，不用再被他們用‘國家安全’的名義阻撓。
可以公平地、用市場化的手段，拿到我們需要的技術、資源和市場。”
“我賺錢，是為了有一天，人民幣能成為和美元、歐元並列的世界貨幣。
我們的央行在制定貨幣政策時，不用再被美聯儲的加息週期牽著鼻子走。
我們的人民在全世界旅行、做生意時，可以自豪地使用印著國父頭像的鈔票。”
“我賺錢，”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穿越了時空。
投向了遙遠的東方，那片他魂牽夢縈的土地。
“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將來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挺首腰桿。
不用因為自己的黃皮膚黑眼睛而遭受歧視。
可以堂堂正正、充滿自信地說——‘我，是中國人’。”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片寂靜。
只有雨聲，和汪明荃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她看著站在窗邊、身影被外面城市燈火勾勒出清晰輪廓的李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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