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房間深處巨大的雕花木床、厚重的帷幔和那些充滿異域風情的傢俱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如同潛伏的巨獸。
李少龍沒有睡。他穿著絲絨睡袍，斜靠在客廳那張寬大的、鋪著柔軟錦緞坐墊的明代風格黃花梨木羅漢榻上。
手裡端著一杯冰水，目光沉靜地注視著茶几上那臺被拆開外殼、露出複雜內部線路的電子管收音機。
收音機旁邊，散落著幾把精巧的螺絲刀和一個小型萬用表。
陳烈如同真正的影子，一動不動地站在通往臥室的拱門陰影裡，呼吸聲幾乎微不可聞。
趙山河站在茶几對面，手裡拿著兩份剛剛用老式打字機敲打出來、還散發著新鮮油墨氣味的檔案，表情有些亢奮，又帶著一絲緊張。
汪明荃則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圈椅裡，手裡拿著筆記本，但目光不時地瞥向那臺被拆開的收音機，眼中帶著好奇。
“李少，按您的吩咐，兩份‘特製’標書，準備好了。”
趙山河將檔案輕輕放在李少龍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醒什麼。
李少龍放下水杯，拿起那兩份檔案，就著昏黃的燈光，快速瀏覽。
檔案A，封面標題：《關於浦東陸家嘴Z3-2地塊開發投資意向書（草案A）——軒轅-萬隆聯合體》。
核心內容。
? 地塊報價：五億美元。
? 承諾引進國際金融機構：五家。
? 承諾建造地標建築：80層，名稱暫定“浦東中心”。
? 技術合作：提及“探索與內地科研機構合作可能性”。
? 備註：檔案末尾用紅筆手寫標註了一句。
檔案B，封面標題：《關於浦東陸家嘴Z3-2地塊開發投資意向書（最終版/絕密）——軒轅-萬隆聯合體》。
核心內容。
? 地塊報價：六億美元。
? 承諾引進國際金融機構：八家。明確列出了五家。
? 特別承諾：“己與全球半導體巨頭美國德克薩斯儀器公司亞洲區總裁達成初步意向。
計劃在浦東設立其亞洲最大的積體電路設計與應用研發中心，首期投資不低於兩億美元。
將極大帶動本地微電子產業發展。”
? 承諾建造地標建築：88層，中華第一高樓，定名‘軒轅大廈’。
? 技術合作：明確寫入“聯合中科院計算技術研究所，共同籌建‘浦東微電子前沿實驗室’”。
? 備註：檔案多處有“最終確認”、“董事長己簽發”、“絕密，限核心成員閱”等印章和手寫標註。
兩份檔案，A版本看起來保守、留有餘地，像是試探性的“煙霧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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