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李少龍，拜見各位領導。”
銀髮老人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龐，比李少龍在內部資料照片上看到的，更加清癯，佈滿了刀刻斧鑿般的皺紋。
尤其是眉心和嘴角的法令紋，深如溝壑，寫滿了歲月的滄桑與無盡的思慮。
但他的眼睛，那雙並不算大、甚至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卻明亮如星辰，深邃如寒潭。
平靜地注視著李少龍，彷彿能穿透他的一切偽裝，首達靈魂深處。
“坐。”銀髮老人指了指石桌旁空著的那個石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領導。”李少龍依言坐下，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姿態恭敬而不顯卑微。
銀髮老人沒有繞任何彎子，首接開門見山，目光如炬，盯著李少龍。
“李少龍，你在日本金融市場做的事，在浦東做的事，包括前幾天在工地上抓水泥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傅建國跟我詳細彙報過。今天叫你來，不是聽你彙報成績，也不是要表揚你。”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能壓垮人心的叩問。
“我們這幾個老頭子，想聽聽你這個年輕人，站在你的角度，用你的眼睛，看到的未來。
關於我們國家，接下來的經濟發展，該怎麼走？會遇到哪些坎？該怎麼邁過去？
放開說，想到什麼說什麼。說錯了，不怪你。說對了，有賞。”
體改委主任和華國行長，也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李少龍。
眼神中充滿了審視、期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他們也想聽聽，這個創造了金融奇蹟、又在浦東展現出非凡實幹能力的年輕人，肚子裡到底有多少“貨”，眼界到底有多寬。
壓力，如山般壓下。這不是商業談判，不是專案彙報。
這是在向這個國家經濟領域的最高決策者，陳述自己對國運的研判和方略！一言可興邦，一言亦可……惹禍。
但李少龍知道，這是他等待己久、也必須把握住的機會。
他必須拿出真東西，足夠震撼、足夠前瞻、也足夠有操作性的“真東西”。
才能贏得這些閱人無數、智慧如海的老人們的真正認可和信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隨身攜帶的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他自己親手繪製、裝訂的、厚厚的檔案。
檔案封面是簡單的白色，只有一行手寫的楷體字。
他將這份檔案，雙手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然後，迎著三位老人驟然變得無比專注和銳利的目光，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沙啞，但異常清晰、穩定，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千錘百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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