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把毛巾把在桌子上，目光從李子風臉上收回來，像是在端詳一幅地圖。
“送到我手上的人多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沒有抬眼看眾人，也沒看李子風。
“你得說清楚，什麼時候送的，什麼人送的，長什麼樣。
不然我哪知道你要的是哪個？”
李子風沒有急著答話。
他偏頭看了田丹一眼，田丹微微搖了一下頭。
李子風收回目光，落在金海臉上，沉默了兩三息才開口，語氣比方才慢了一些：
“金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想你應該給自己留條路。大勢不可逆啊！”
金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那個停頓本身己經是一種回答。
是或不是，他心裡己經有了數，只是還在掂量著怎麼往外拿。
李子風沒有催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己經半溫了，入口時微微發澀。
他把杯底擱回桌面，指腹沿著杯沿慢慢摩挲了一圈，目光落在對面金海那張被燭光映得明暗交錯的臉上，等著他把話嚥到嘴裡再吐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金海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是有這麼個人。”
堂屋裡的空氣微微鬆動了一線。
徐天偏過頭看了金海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但金海沒有看他，他也就把話嚥了回去，只是攥在膝蓋上的拳頭鬆了鬆，又攥緊了。
“人現在在哪兒？”
李子風問，語氣平穩，沒有追逼的意思，像是在問一件己經被確認下來的事。
金海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手重新拿起桌上那塊毛巾，慢慢疊了一下，又疊了一下，疊成一個西西方方的方塊擱在手邊，像是在藉著這個動作把自己腦子裡那些還纏著的線頭捋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又低了些，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提醒還是別的什麼意味：
“在我那兒。不過……”
他抬起眼來看著李子風，目光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戲謔的意味，
“人不是被我扣下的。人是自己過來的，來的時候帶著條子。”
他頓了頓，把那條疊好的毛巾擱在桌角，語氣裡那股戲謔的味道稍微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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