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黑子說金海和徐天都在院裡，田丹眼底泛起一絲凝重，低聲問：
“現在進去？”
李子風搖搖頭，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眼，語氣謹慎：
“不急，等金海走了再說。我們單獨找徐天談。”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忌憚：
“金海這人城府深，心思轉得快，做事說黑就黑說白就白，當面撞上未必是好事。”
田丹沒作聲，輕輕點了下頭。
她心裡清楚，這男人行事的深淺，自己雖不全知，卻也大致有數。
今夜人命關天，多一個變數就多一分險。
李子風側臉看向黑子，低聲吩咐：
“你過去盯著，守著暗處，金海一走就回來報信。”
“明白。”
黑子應一聲，身形利落地閃進衚衕陰影裡，轉眼便沒了蹤影。
夜色愈發沉了，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初冬乾燥的涼意。街面上空蕩蕩的，只偶爾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刮過。
李子風靠住車頭，摸出根菸點上，火光亮了一瞬便暗下去，剩下的只是菸頭上一點明滅的星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被風扯散，卻扯不散心頭那團亂麻。
這幾日的事一樁接一樁，車行的亂子、槍擊的命案、柳宅的救人、各路勢力的糾纏，原本清清靜靜的日子攪得稀碎。
他最初不過想順勢拉田丹一把，現在就想早日把她安安穩穩送走，自己好繼續過那吊兒郎當的閒散日子。
可愈到後頭，牽扯愈深，像一腳踩進了泥沼，越掙越往下陷。
他側目看了眼身旁的田丹。
女人靜靜站著，身姿筆首，晚風把髮梢撩得微微飄動，面色卻沉靜如水。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人聰明是真聰明，手段也夠，做事膽大心細，可偏偏命裡帶風，走到哪刮到哪，天生能招事。
指尖的煙燒出一截灰，他沒彈，任由它懸著。
田丹也在看他。
沉默抽菸的小男人一改白日里的嬉笑油滑，眉眼間壓著一層不常示人的沉鬱，半邊臉隱在暗影裡，神情看不真切。
她越來越看不透這人，說他散漫吧，遇事出手比誰都穩；
說他心機深吧，平日又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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