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把搪瓷缸擱在炕桌上，嘴角的那點弧度終於藏不住了，彎了一下又抿平了。
他往炕上一仰，兩手枕在腦後，望著屋頂那道被煙火燻黑的房梁，心裡頭那本賬越翻越細。
沒人懷疑老聾子是怎麼死的，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那口箱子勾住了心神。
箱子沒了，人也沒了，可那三間正房還立在後院呢。
雖不如何大清的中院正房，可後院正房也是極好的，採光好、地段正，要是能弄到手……他眯了眯眼，嘴角那點弧度又浮了上來。
他翻了個身，聽見隔壁屋裡他娘正在剁菜，篤篤篤的聲音均勻而踏實。
他把胳膊從腦後抽出來，枕在臉側，眼睛望著窗紙上透進來的那一片薄薄的白光，這事兒急不得，但也拖不得。
林國棟說政策沒出來，可政策沒出來，才說明有活動的餘地。
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可灰的，那就全看誰的手伸得快了。
窗外，日頭明晃晃地照著，後院那扇貼了封條的門板泛著一層薄薄的白光。
易中海坐在自家炕上，一雙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攥得泛白。
譚翠蘭在旁邊站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彎下腰把門口那把散了一地的韭菜，一根一根撿了起來。
她蹲在地上，低著頭，一根一根地捋齊了，擱在膝蓋上，又抬起頭看了易中海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把韭菜抱進灶房去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槐樹葉子落了幾片下來，打著旋兒貼在後院的青磚地上。
…………
太陽照常從東方升起，院子裡，李子風也照舊練著他的拳。
閻埠貴一邊擺弄著花，一邊眯眼瞧著，笑呵呵地開口：
“子風啊，我瞧這……嗯，這套拳法，倒有幾分神韻呢。”
閻解成在一旁接話：“跳的比賈嬸叫老賈練的那套好看多了。”
李子風氣得收住勢子：“這是什麼話，當我跳大神啊，不懂別瞎說，我這是神級拳法。”
閻埠貴忙拉了一把閻解成，賠笑道：“對對對，子風，我們不懂，我們不懂。”
李子風心裡卻嘀咕：
師父教的這套功法，以後還是在空間裡練吧，擱外頭實在不好看，不知情的還當是跳大神呢。
這麼一想，倒不如以後學學太極，那玩意兒瞧著體面。
閻埠貴見他面色不虞，也不再搭腔，拉著閻解成回了屋。
這時，黑子從門外閃了進來。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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