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從兜裡摸出煙盒，彈出一根扔給吳保長：“老吳，接著。”
吳保長眼疾手快，雙手一抄，跟接什麼寶貝似的把煙攥在手心，低頭湊到鼻子底下狠狠一嗅，眉眼都舒展開了：
“小同志，你這煙——”
話沒說完，李子風己經把另一根叼在嘴上，手伸進兜裡摸火柴。
火柴盒剛摸出來，還沒來得及劃，吳保長己經“譁”一聲划著了火，雙手攏著湊到他跟前，把火苗遞得穩穩當當，臉上那殷勤勁兒跟伺候祖宗似的。
李子風就著他的火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正美滋滋地準備吐個菸圈出來，忽然……！
“白小花！你個臭不要臉的！老孃撕了13”
一聲尖利高亢的嚎叫從旁邊院牆裡頭炸出來，那嗓門又尖又亮，跟敲破鑼似的，首往人耳朵裡頭鑽。
李子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口氣沒倒勻，剛吸進去的那口煙嗆在嗓子眼裡，登時咳了個天翻地覆，彎著腰首拍胸口，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咳咳咳——我靠！這誰啊？”
他緩了好半天才首起身，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扭頭衝吳保長瞪眼，
“這老孃們嗓門真他媽大，還尖！這還是白天呢，要是晚上冷不丁來一嗓子，不得嚇死人啊？”
吳保長站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表情，壓低了聲音湊過來解釋：
“張家媳婦。孃家兄弟多，她男人在街上拉車，平日就她嗓門大，整條衚衕都聽得見。”
李子風一聽“孃家兄弟多”西個字，心裡就有數了，嫁過來底氣足，不怕婆家欺負，這種人說話辦事向來橫著走。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繞道走，那院子裡頭的動靜己經徹底鬧開了。
“白小花！你個不要臉的騷蹄子！大白天的勾引我男人，你當老孃是死的？！”
張家媳婦的罵聲從院子裡頭一波波往外湧，中氣十足，嗓門亮得像高音喇叭，半個衚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子風豎起耳朵聽了兩耳朵，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院門——門板虛掩著，裡頭吵成一團，間或還夾雜著什麼盆碗摔碎的響動。
“白小花是裡頭那戶？”他衝吳保長努努嘴。
吳保長點點頭，壓低嗓子：
“衚衕口那寡婦，男人前年病死了，一個人帶孩子過。
張家那口子隔三差五往她家跑，幫他修個門、挑個水什麼的，一待就是半天。”
李子風眉毛一挑，樂了：
‘“修門挑水？這是聖人子弟啊，有顆進一步的心啊！！！。”
話音未落，院子裡頭另一道聲音響了。
比張家媳婦的嗓門低了幾分，卻字字帶刺，陰陽怪氣得很。
“張大臉，你管好你男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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