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子風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來。
洗了把臉，灌了兩口粥，看了一眼腳踏車，還行，不缺少零件，也沒摔，還給擦了一下，蠻幹淨的。
李子風點點頭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晨光正好，衚衕裡灑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他跨上車座，蹬了兩腳，車鏈子轉得順滑，車鈴叮鈴鈴一路響過去，引得路邊幾個早起的老太太回頭張望。
到了軍管會門口，他單腳撐地停下來。
門口那個小戰士盯著他胯下那輛腳踏車，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張了張，愣是沒說出話來。
昨天還是走路來、一個幫閒的，今兒就騎著嶄新腳踏車來了，這事兒擱誰都得琢磨琢磨。
李子風衝他笑著點了點頭，推車進了大門。
剛把車停好，王紅霞就從東廂房探出半個身子，衝他使勁招手，臉上的表情又急又喜，像是等了他一早上似的。
“子風！過來！”
李子風緊走幾步迎上去，咧嘴一笑：
“王姐，今兒不忙啊？”
王紅霞先沒說話，上下把他打量了三個來回，眼神從額頭掃到腳尖，確認他身上沒缺胳膊少腿，這才鬆了口氣，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那兩下拍得不輕，帶著股生怕他跑了的勁兒。
李子風心裡頭一暖，嘴上卻沒個正經：
“王姐，你再拍兩下，我這小身板就該散架了。”
王紅霞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快：
“別貧了。趕緊去林主任辦公室一趟，裡頭有人等你。
記住了，進去之後別亂說話，聽著就行。
人家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往外吐。”
李子風點了點頭，心裡大概有了譜。
轉身往北屋走，門虛掩著，他抬手叩了兩下。
“進來。”
推門進去，屋裡頭三個人。
林國棟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搪瓷缸，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左手邊坐著陳跡，穿了件藏青色幹部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掛著沒消腫的淤痕，衝李子風微微點了一下頭，神色倒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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