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一首沒出聲。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著他眉頭從緊到松、又從松到緊，眼珠子轉了兩輪，最後猛地一沉，像終於摸到了什麼線頭。
她輕聲問：
“想到什麼了？”
李子風把煙從嘴裡摘下來，在指間碾滅了，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個糧店，是鬼子和國軍的聯絡點。”
田丹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當時有人開車撞黑子，沒撞死，正好讓我碰上了。”
李子風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從回憶裡摳出來的，帶著砂礫似的粗糲感，
“黑子養好了病，我倆回去查探了一番。
發現那地方不簡單，國軍跟鬼子暗地裡勾著。
可沒等我們摸清楚，就被發現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重新排列那段記憶的順序：
“那糧店有個小二，
帶我們去找老闆的時候，
故意把我往一個國軍軍官面前引。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
沒上樓，想著別打草驚蛇，看了看就撤了。”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田丹臉上，聲音沉了半度：
“應該就是那個軍官了。”
田丹沉默了一會兒。
夜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院子裡的光線只剩屋裡透出來的一小片昏黃。
她看著李子風，像是在衡量什麼，片刻後才開口：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你還記得嗎？”
李子風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壓根兒沒上去，更別提名字了。”
田丹沒再追問。
她低下頭，把面前涼透了的茶水端起來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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