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的手指在碗沿上捏緊了又鬆開，
“可能要有陣子才能回來。”
王雲沉默了幾息。
她把水碗擱下，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晾著的衣裳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她目光沒有收回來，語氣卻比剛才柔了幾分，像是一把刀子收了鞘，還留著刃口的涼意：
“他連句話都沒留，你就來了。
這是替你男人傳話來了，還是替他補窟窿來了？”
田丹的臉騰地紅了。
她這輩子捱過槍子、審過敵特，從沒被人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可王雲那句話偏偏不重不輕，正好戳在最軟的地方。
她攥著碗沿的手指又緊了一下，剛想開口解釋點什麼，王雲己經從炕沿上站起來，走到櫃子邊，從抽屜裡摸出一個信封來，遞到她面前。
“昨兒他師兄送來的。”
王雲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的字，我認得出。”
田丹低頭一看，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確實是李子風的筆跡。
她心裡忽然一鬆，可又緊了一下。
王雲沒有開啟那封信。
她把信封擱在桌上，目光垂下來，落在紙面上那幾行歪斜的字上，像是看了很多遍了：
“他說出門闖蕩闖蕩。讓我別擔心。”
她抬起眼看著田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像是什麼都知道了，又像是故意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來替他看家的，還是替他圓場的？”
田丹終於端穩了碗，喝了一大口水，喉嚨裡那團堵著的東西這才順下去。
她放下碗，首首地看著王雲：
“阿姨，他出去躲一陣。
有人找他的麻煩，他怕連累家裡。”
屋裡安靜了下來。
李子清的鉛筆停了，李子月的積木也放下了，兩個小傢伙齊刷刷抬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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