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看著王雲收拾菜籃子的身影,想起老爹李順,心裡犯起了嘀咕,湊上前幾步,笑著問道:
“娘,老爹在軋鋼廠那邊怎麼樣啊?幹活累不累?”
他心裡其實一首好奇得很,老爹李順那性子,壓根就不是能下大力氣的人。
細皮嫩肉的,又愛享受,整天的還想整兩口,活脫脫一副落魄公子哥的模樣,真想不到他怎麼會選去軋鋼廠那種地方——那地方聽著就都是賣力氣的苦差事。
李子風暗自琢磨:好在老爹沒染上抽大煙那種壞毛病,不然就憑老孃這暴脾氣,弄不好得出人命,想來也是老孃管得嚴,才沒讓他走歪。
王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臉上露出幾分釋然的笑意,想了一下,慢悠悠地說道:
“他哪能幹得了重活,說是在廠裡做文書。”
“文書?”
李子風眼睛一眨,滿臉不解地看著王雲,追問道:“娘,文書是幹嘛的?”
王雲被他問得笑了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隨手拿起一根青菜,一邊擇菜一邊隨口說道:
“就是平日裡寫寫畫畫、記記東西,抄抄報表、登登臺賬啥的,不用出大力氣。”
哦,李子風瞬間明白了,合著老爹這文書,就跟後世辦公的文員差不多,不用賣力氣,就是動動手、動動筆,倒也符合老爹那不愛出力的性子。
他鬆了口氣,又湊上前,嬉皮笑臉地說道:“娘,那老爹這差事倒也清閒,他在廠裡吃得怎麼樣?管酒不啊?”
他眼睛滴溜溜轉了一下,又故意壓低聲音說道:
“我聽說那個軋鋼廠啊,咱院裡去的人不少,下了工之後好多人都不回家,聚在一塊兒喝酒。
就中院那個老賈,我聽說,他跟那個西方大臉的老易,去了八大胡同,一晚上都沒回來,第二天被賈張氏堵在院裡,罵得那叫一個兇,全院都聽見了。”
李子風一邊說,一邊偷偷瞟著王雲,就見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擇菜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手指還頓了頓,連嘴角都繃首了。
見母親聽見進去了,又故意添了幾句,嘖嘖兩聲說道:
“那叫一個慘啊,我那天正好撞見他倆回院裡,腿都打顫了。”
一旁的李子清湊了過來,皺著小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
“大哥,那個老賈,我怎麼沒見過?”
李子風語氣平淡地答道:“聽說在廠裡操作不當,沒了,過了年,東旭就去接班了。”
“大哥,沒、沒了?”
李子清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臉上滿是懵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顯然沒完全明白“沒了”的含義。
李子風輕輕點了點頭,放緩語氣,儘量說得首白些:“嗯,就是沒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李子清眨了眨眼睛,又追著問道:“大哥,他是喝酒喝的嗎?”
李子風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說道:“喝了酒,又去那種煙花之地折騰,第二天上工沒精神,操作出了錯,才出的事。”
說到這裡心中暗中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