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看著老爹臉上那抹揮之不去的悵然，連忙伸手打斷他的思緒，提起茶壺就給李順的茶杯續滿，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辯解，還特意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爹，你再仔細嚐嚐，賣水的那人拍著胸脯跟我保證，這絕對是玉泉山的泉水，半分不假！”
李順端起茶杯，卻沒急著喝，只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不屑摻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活脫脫一副“看傻子”的模樣，首看得李子風后頸發毛，心裡莫名被刺了一下。
李子風臉上掠過一絲窘迫，耳朵尖微微發紅，卻依舊嘴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就算這水不是真的玉泉山泉水，
也比院裡那股子帶土腥味的普通井水強吧？”
話說出口，他自己也覺得底氣發虛——畢竟他也沒法實打實證實這水的真假，連忙話鋒一轉，湊到李順身邊，刻意把話題扯到別處，語氣也軟了些：
“對了爹，咱不說水了。
我就納悶，咱明明在大柵欄有套獨門獨院的西合院，
又清淨又寬敞，幹嘛非得擠在這大雜院裡遭罪啊？”
李順終於抿了一口茶水，茶水的清苦慢悠悠漫過舌尖。
他緩緩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沉穩：
“你也說了，那是獨門獨院。
咱要是真搬過去，我和你都在外頭，
留下你娘和你妹妹在家，院裡連個搭眼照應的人都沒有，太不安穩。”
他抬眼望向院外，夜色漸漸沉了下來，巷子裡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小販收攤的吆喝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狗吠，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語氣也沉了些：
“這西九城啊，看著表面繁華，大街小巷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可繁華的背後，藏著多少亡命之徒、腌臢齷齪事兒，
你還太年輕，不懂這裡頭的門道。”
李子風沉默著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他心裡清楚，老爹說的全是實話。
這亂世之中，金銀財寶、寬敞宅院都不及一家人平平安安，安穩二字，比什麼都金貴。
李順見他聽進去了，又端起茶杯續了一口，語氣緩和了幾分，繼續說道：
“這大雜院是亂了點，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平時也愛鬧點雞飛狗跳的小矛盾，可勝在人多眼雜、煙火氣足。
哪家有個風吹草動，全院人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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