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擺了擺手，沒讓他開口，又轉回頭對老婦人說：
“大娘，您別多想，黑子要是覺得過意不去，
等他傷好了，多幫我乾點活就行了。
您呢，沒事幫我縫縫補補，小草幫著掃掃院子，
咱們誰也不白吃白喝，行不行？”
老婦人張了張嘴，眼淚又湧了上來，卻不再是之前那種悲慼，而是帶著幾分感激和說不出的暖意。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抖：“行，行……小哥，就依你說的。”
小草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李大哥，謝謝。”
黑子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卻很堅定：
“李大哥，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李子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屋裡的氣氛，終於不再那般沉重，多了一絲暖意。
這份暖意，不是憐憫，不是施捨，而是亂世之中，人與人之間最尋常、也最難得的——彼此照應。
………………
轉眼就進了十二月，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刺骨的冷意順著衣領往骨子裡鑽。
街道兩旁的樹木早己落光了枝葉，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劇烈搖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低聲嗚咽。
李子風裹了裹身上厚實的棉衣，將脖頸縮了縮，側頭看向身旁身形挺拔的黑子，再次確認道：
“黑子，你說什麼？鬼子？”
黑子垂著眼，迎著刺骨的寒風微微頷首，聲音低沉：
“嗯。我養好傷之後，又偷偷去了幾趟，這才發現店老闆是鬼子，
而且我還發現，國軍的人經常往店裡送糧。”
李子風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心裡暗自思忖：
他沒問黑子怎麼發現的，他奇怪的是鬼子都己經投降這麼久了，怎麼還會有殘餘勢力藏在這種地方？
還有，他太瞭解黑子的性子了，執拗、重情義，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是關乎自己的仇怨。
李子風轉過頭，看著神色執拗的黑子，語氣刻意放軟了些，勸道：
“算了，這事你別管了，我自有安排，你好好在家陪著你娘和小草就好。”
他知道探查糧店太過危險，黑子的傷才剛好沒多久，他不能讓黑子再陷入險境，還有就是不如自己一個方便。
果然，黑子立馬抬起頭，眼神堅定悶聲說道：“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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