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也來了嗎?你們也有想要再見一面的人吧?」彼得猛地轉身,眼眶發紅地質問道:「我我只是想再見他一面!就一面!」
然後彼得。帕克就衝著盧恩大聲說道:「放進去!我要我的本叔叔活過來。」
盧恩當然無所謂,他也不管史蒂夫和鋼鐵俠的阻攔,直接把那條記憶之蛇塞入了這愧儡的身體。下一刻,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睜開了雙眼,他看了看四周的超級英雄,又看向彼得,疑惑地問道:「彼得?這是哪裡?我明明記得剛才還在超市——」」
那一瞬間,彼得如遭雷擊,盧恩說的果然一點不錯,這個傀儡完美復刻了他記憶中的本叔叔一一連說話時右手下意識摸向左邊袖口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本叔叔—」彼得的聲音硬嚥了,史蒂夫和斯塔克明智地沒有選擇插話,盧恩重新坐回了沙發上,不再出聲一一這樣的場景盧恩看過不知道多少遍,現在他們越驚喜,未來選擇銷燬傀儡時就顯得越無情。
但無論如何,現在是獨屬於這兩個人的時間。
傀儡突然皺眉,那表情如此熟悉一一每次彼得做錯事時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一一這個單純的男孩並不擅長撒謊:「等等,你又做什麼錯事了?比如又有人罵你是書呆子,你沒忍住給了他一拳?這樣的話——要我說,你打的好!」
「不,不是的。我只是———」彼得忍不住笑出聲,但他的淚水卻模糊了視線:「我需要你的建議。」
傀儡本拍了拍蜘蛛俠的肩膀,用一種溫和而又堅定的語氣說道:「說吧,這次又是什麼讓你睡不著覺?」
彼得盯著自己的手心。「我做了一個選擇—一個可能會傷害到自己家人的選擇。但如果不這麼做,會有更多人受傷。」
他抬起頭,「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本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彼得的肩膀,彷彿在看某個遙遠的地方:「你還記得那天在車庫,我教你怎麼換輪胎嗎?」
彼得點點頭。那個記憶如此鮮活一一粘上機油後黑色的雙手,夏日的蟬鳴,還有本叔叔耐心的指導。
「有時候——。」傀本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轉動婚戒一一這是彼得從未注意過的細節:「正確的選擇往往是最難的那個,很多人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但是他們希望輕鬆一些,就想著就算這個選擇不那麼正確,其實也影響不了我的命運吧?」
「可是,命運不就是被日常生活中,我們做過的所有選擇,其他人做過的所有選擇所推動的事物嗎?哪有什麼所謂的天註定,不過是因果罷了。」
「就像是那個輪胎,在使用過程中,它的防滑紋不斷被磨去,直到臨界點時,有人會選擇換輪胎,有人會選擇用刻刀重新刻上,還有的人懶得換輪胎。」」
彼得的眼中吩滿了淚水,他突然抓住本叔叔的手。就如他印象中的一般,溫暖,乾燥,就連掌心的老繭都和記憶分毫不差。
「對不起,本叔叔———」他哽咽著說,「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
「彼得,」傀儡本打斷他,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看著我!」
彼得淚眼朦朧地看著這個傀儡。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孩子。」傀儡本輕聲說,手指擦過彼得眼角的淚水:「我都看到了,你這段時間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他揉了揉彼得的腦袋,輕聲說道:「我一直為你感到驕傲,孩子,我知道,成為一名超級英雄很難,但是你堅持下來了,彼得,你沒有辜負我,你也沒有辜負任何人———」
本也硬嚥地說道:「你只辜負了自己,彼得—-你只是辜負了自己,孩子,現在,讓我們好好看看彼此吧——」
彼得也預感到了什麼,他看著自己名義上的叔叔,實際上的父親,而本也看著彼得,
兩人的眼中全是淚水。
「最後一眼,孩子,最後一眼」本扯起一個笑容:「我們該說再見了,我不能夠自私地把紐約人共同的好鄰居死死地綁在我身邊,我不能———。孩子,下手吧———」
即使是盧恩製作的傀儡,但是因為沒有用到特別好的材料,本身被灌注的魔力也不多,所以傀儡本並沒有承受住以噸為計數單位的力量一一他化作了硬化後的黏土,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彼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手,但最終,他只是戴上了面罩,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地碎屑,然後壓抑的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