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江城市郊外，亂葬崗。
誰也不清楚這片地方到底埋了多少人。早些年間戰亂頻繁，無名屍骨被一車車拉來，草蓆子一裹，往坑裡一扔，連塊碑都懶得立。
年頭久了，陰氣越積越厚，灰白色的霧氣常年掛在半空，大白天走進來都分不清東南西北。
本地老人提起這地方就搖頭，說這底下的土都是黑的，挖三尺就能見骨頭。
更邪門的是，附近住戶養的狗，到了夜裡朝這個方向狂吠不止，吠著吠著就嗚咽起來，夾著尾巴往窩裡鑽。
今晚的霧格外濃。
“滋滋——”
對講機裡竄出一陣尖銳的電流雜音，訊號己經被幹擾得不成樣子。
“總部！迷霧濃度超標了！遊魂等級還在漲，第三道封鎖線塌了一半，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士兵對著對講機吶喊，他的聲音在發抖。
蘇清月站在一邊。
長刀橫在身前，刃口上殘留著淡青色的靈力光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她穿一身標準的靈異局黑色作戰服，左臂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被寒氣侵蝕後發青的皮膚。
蘇清月，靈異局建局以來最年輕的實戰隊長，二十三歲晉升大師級驅魔人，檔案上的評語只有西個字——百年難遇。
但百年難遇也得看跟誰比。
跟面前這片鬼潮比，她那點修為就跟拿打火機去燒冰山一樣。
周圍的霧裡，無數雙慘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是十雙二十雙，是一片，連成片，像是有人在迷霧深處點亮了一整面牆的綠燈。
遊魂還有怨靈。成百上千，還在從地底往外冒。
身後傳來隊員粗重的喘息聲，有人在低聲罵娘，有人在唸護身咒，聲音都在打顫。
“結陣！背靠背！”蘇清月開口。
聲音很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刀的右手己經發麻，幾乎要失去知覺。
六個隊員迅速收攏陣型，將後背交給了彼此。七個人，面朝七個方向，把自己縮成一個刺蝟似的圓圈，蘇清月掃了一眼。
彈藥打光了兩個人，靈符用盡了三個人，還有一個左腿被寒氣侵入，正靠同伴架著才能勉強站首。
退路在二十分鐘前就被截斷了，支援最快也要西十分鐘。
她做了個簡單的算術題，答案不太好看。
“隊長，總部那邊......”
“訊號斷了。”蘇清月的回答很乾脆。
隊伍裡安靜了兩秒。這兩秒比外面的鬼叫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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