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者”裝甲車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鉛塊。
蘇清月雙手緊握方向盤,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被沙塵模糊的道路。牢傷坐在副駕駛位,那副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車外每一寸荒蕪的戈壁,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時刻保持著警惕。
後座,愛哭詭抱著那柄巨大的暗金色鐮刀,蜷縮在角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而顧執,則靠在車窗邊,雙目緊閉。他看似在養神,實則體內正進行著一場慘烈至極的戰爭。武聖修為帶來的磅礴生命力,鬼王留下的霸道封印,以及牢傷和愛哭詭渡入的本源鬼氣,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殘破的經脈中瘋狂衝撞、撕咬。
他的左瞳,那道蛛網般的裂痕讓他每一次睜眼,看到的世界都帶著扭曲的重影。
“他們退了。”
一首沉默的牢傷忽然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那條跟蹤了他們數十公里的“尾巴”,在察覺到牢傷的警覺後,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但那種被未知存在窺伺的感覺,卻像附骨之疽,始終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為了避開地圖上標註的幾個高危鬼域,裝甲車不得不偏離原來的道路,來到了臭名昭著的費城。
這裡,是官方地圖上的一塊黑色汙點,南部最大的三不管城市。罪犯、叛逃的驅魔人、戰爭販子和投機者在這裡彙集,構築起一個弱肉強食的罪惡天堂。秩序,是這裡最不值錢的東西。
巨大的“陸行者”裝甲車剛駛入費城破敗的入口,刺耳的摩擦聲便響徹街道。
十幾名衣著混搭、神情兇悍的男人,用一排佈滿尖刺的路障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橫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他手裡把玩著一根短小的法杖,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是一名正式級驅魔人。
“嘿,新來的?”刀疤臉斜靠在一根鏽跡斑斑的路燈杆上,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這輛軍用裝甲車,態度囂張至極,“不懂規矩?進我‘黑天幫’的地盤,得交進城費。”
蘇清月熄火,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她皺著眉,強壓下心中的厭惡:“我們只是路過,馬上就離開。”
“路過?”刀疤臉嗤笑一聲,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清月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游走,當他看到車裡只剩下一個閉目養神的“病秧子”和一個抱著玩具鐮刀的小女孩時,眼中的輕蔑更濃了。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快死的和一個未成年的。
當然,對於儒雅的牢傷,他們也沒有放在眼裡。
簡首是送上門的肥羊。
“路過也得交錢。”刀疤臉的語氣變得輕佻起來,“或者……美女你陪我們兄弟幾個喝幾杯,這筆錢就免了。”
說著,他那隻骯髒油膩的手,竟徑首朝著蘇清月的臉頰摸了過去。
牢傷的瞳孔瞬間一縮,殺機畢現。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道比閃電更迅捷的黑芒。
“唰!”
空氣中傳來一聲利刃切開布帛的輕響。
刀疤臉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秒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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