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龍宮基地的“幽靈”戰機上,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無人言語。
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死裡逃生後的後怕,以及被那千里之外一劍拯救的、深入骨髓的恥辱感。
每個人都低著頭,身上的血痕與破損的作戰服,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們的愚蠢和狼狽。
戰機平穩降落在停機坪。
艙門開啟,刺眼的陽光灑落,照在眾人灰敗的臉上,顯得格外諷刺。
顧執己經在等著他們了,他身旁,灰袍白髮的顧灼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氣息悠長,似乎在調養曾經留下的暗傷。
突然。
在所有隊員驚愕的注視下,蘇清冠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徑首走向角落裡那個風衣下的身影。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噗通。”
蘇清冠在距離顧執三步之遙的地方,在全隊面前,在一眾基地工作人員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單膝跪地。
他雙手顫抖著,解下自己肩膀上那枚象徵著隊長身份與榮耀,此刻卻沾染著血汙與腐蝕印記的徽章,高高呈上。
“總教官!”
蘇清冠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辜負了您的信任,因我的激進與傲慢,險些葬送全隊!我,蘇清冠,不配擔任隊長之職!”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一字一頓地吼道:“我申請辭去隊長職務,降為普通隊員,從零開始!”
當時確實是他帶頭猛追,根本就沒有和隊友溝通什麼,也沒有想那麼多。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其餘隊員身體劇震,他們看著跪在那裡的隊長,心中的羞愧與屈辱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我也有錯,請求處罰!”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深藍利劍”的隊員,盡數上前一步,齊刷刷地低下了他們曾經高傲的頭顱。
他們終於從靈魂深處認識到,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天賦和戰績,在真正的詭異佈局與那深不可測的絕對實力面前,是何等的可笑與幼稚。
此時,顧執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一隻漆黑、一隻暗金的異色瞳,平靜地掃過跪在身前的蘇清冠,以及他身後那群低著頭的“天之驕子”。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是純粹的、漠然的注視。
良久,他淡淡開口。
“弱小不是原罪,傲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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