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沉得像一整塊生鐵。
那些刻滿了古老符文的黑色鎖鏈在半空中交織,把方圓十里的空間絞成一個死局。符文上流淌著黏稠的黑光,每一次閃爍,都在瘋狂抽取這片天地的生機。
蘇清冠雙手死死扣著方向盤,指甲成片剝落,鮮血淋漓。他整個人被那股威壓死死壓在座椅上,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哥……使不上力了……”蘇清月喉嚨裡擠出帶血的碎音。她身上的宗師級靈力剛要抬頭,就被那落下的西方囚籠成片蒸發。
驅魔人的靈力不等傳入法器就被徹底抹除,靈能武器裡面的儲存靈力也被蒸發殆盡。
顧執站在沒有車頂的車廂裡。
灰色的風衣下襬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白皙得有些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唯獨那隻左眼的森羅永珍瞳,最深處陡然燃起一抹純正的赤金。
“嗡!”
他抬手一揮,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被他從虛空畫出一道弧線。劍身極寬,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陽紋。長劍揮出的剎那,這片黑了三個月的西北凍土,突然亮了。
那是一股積攢了六十三年的不甘。
九陽神劍內,九陽武聖顧九陽殘留的戰意瞬間化作實質的荒火,順著顧執的掌心,逆流衝入他的經脈。那股力量太暴烈,甚至想反客為主,操控顧執的身體去和天上的死敵拼命。
“死人都該躺在土裡。”
顧執嘴唇微動,聲音冷得像冰。
體內《閻羅鎮獄經》轟然運轉,氣血化作實質的黑色重錘,一記便將那股躁動的至陽劍意死死砸在右臂之中。他的右臂血管一根根暴起,皮膚甚至呈現出一種烙鐵般的暗紅,但那隻握劍的手,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天空上,囚籠己至顧灼頭頂十米。
顧灼左肩血洞裡黑氣盤踞,十三道武聖封印勒得他心臟幾乎停擺。老頭歪著頭,看著下方拔劍的年輕人,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子,差不多了!”
“斬。”
顧執再也壓制不住這劍身上狂暴的能量,他吐出一個字。
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是單手握緊九陽神劍,朝著那落下的黑色囚籠,平平淡淡地向上斜撩了一劍。
赤金色的劍光如同撕裂永夜的黎明。
一道首徑超過百米的至陽劍氣轟然成型,極致的高溫瞬間將沿途的黑雲蒸發得乾乾淨淨。空氣裡刺鼻的腐臭被一股焦灼的純陽之氣取代。
“咔嚓!”
劍氣精準地撞在西方囚籠規則最薄弱的交匯點上。
原本堅不可摧的古老符文在觸碰到赤金劍氣的瞬間,像烈日下的殘雪一般融化。鎖鏈成片崩碎,化作漫天黑煙。
顧執腳下發力。
“砰!”
越野車發出一陣晃動,卻又被靈力修復,他的身體則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騰空而起。在空間徹底坍塌前的一瞬,顧執一把扣住顧灼的肩膀,扯著老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回車廂。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