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水營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
一夜血戰，黑水營計程車兵們，雖然疲憊不堪，卻個個精神抖擻，士氣高漲。
繳獲的武器彈藥，一車一車地拉回了營區，堆在了軍械庫裡，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可營區裡的氣氛，卻因為張兆鉀那封密信，變得凝重起來。
公事房裡，連排長們齊聚一堂，看著那封密信，一個個臉上沒了大勝後的喜悅，只剩下了擔憂。
“一個旅……上萬人馬……還有山炮……”
張大鬍子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營座，張兆鉀可是隴東的土皇帝，手裡有三萬多正規軍，裝備精良，咱們這點人，根本擋不住啊！”
“是啊營座，咱們雖然打了勝仗，可弟兄們大多都是新兵，沒經過正經訓練，真要是跟張兆鉀的正規軍硬碰硬，根本不是對手啊！”
“要不……咱們跟張兆鉀服個軟？”
“名義上歸順他，給他交點供奉，先穩住他，等咱們實力強了再說？”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大多都沒了底氣。
張兆鉀，是北洋政府任命的隴東鎮守使，在隴東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兵強馬壯，是隴東地界真正的土皇帝。
別說他們現在只有幾百號人，就算是座山虎和趙大鬍子加起來，在張兆鉀面前，也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陸遠舟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面無表情，聽著眾人的議論，沒有說話。
他太清楚張兆鉀了。
歷史上，這個張兆鉀，是個典型的舊軍閥，殘暴貪婪，橫徵暴斂，在隴東無惡不作，1926年，馮玉祥的國民軍西進，他兵敗逃亡，最後死在了天津。
現在是1925年冬，正是張兆鉀勢力最鼎盛的時候，他要拿下黑水鎮，掌控陝甘交界的門戶，是必然的。
服軟歸順，根本沒用，張兆鉀這種人，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地盤裡，有一支不受控制的武裝存在，歸順只是緩兵之計，最後還是會被他吞併、剿滅。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黑水鎮，唯有一條路：硬抗。
而硬抗的底氣，就是軍工。
只有造出足夠的武器，足夠的殺器，才能擋住張兆鉀的大軍，才能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
陸遠舟抬起頭，看著眾人，敲了敲桌子，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歸順？不可能。”
陸遠舟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張兆鉀是什麼人，你們比我清楚。”
“歸順他，就是把刀把子遞到他手裡，任他宰割。”
“他今天能讓你歸順，明天就能找個藉口，把你們全殺了，吞了咱們的地盤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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