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傾月的話讓路人感到驚訝,他們低頭看了一眼林涅生,又看了一眼曹傾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女兒當街要掐死自己的母親。
曹傾月顧不上脖子的疼,去扯那些路人的手。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路人也不想摻和,直接鬆開了林涅生。
兩條胳膊軟軟的垂了下來,眼裡一片空洞,哪怕那些人不再壓制著她,可她卻已經趴在地上,沒有反應。
曹傾月用力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給她拍身上的塵土,聲音很低,語氣難得的軟了下來,“剛才的事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你懷裡有貓,它咬了我,我條件反射才把它扔出去的,你若是喜歡,改天給你陪一隻布偶好了。”
那隻貓是田園貓,要說好看也就那樣,布偶好看,大不了賠給她。
曹傾月的聲音傳入林涅生的耳中,她眼中終於有了東西,腦海有了自己的意識,剛才發生的一切,直到此刻才被大腦所接受。
目光投向地上的那一攤血,好大的一攤啊,還有兩條血痕,那是她的寶寶用力爬向她的時候,後腿帶的。
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收回視線,又看向曹傾月,滿臉麻木,眼底無神,視線不聚焦,她看不清站在她面前的人長什麼樣子。
她又垂眸望著自己止不住發抖的雙手,就是這一雙手,方才險些掐死生養她的至親,差一點,便將自己墜入萬劫不復的罪孽深淵。
抬頭望向湛藍天空,今天的太陽,可真刺眼啊,刺的她眼睛發酸。
她以為自己已經好轉了呢,那些折磨人的反應,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有在她的身上出現過了。
她的日子平靜極了,每天正常休息,正常社交,她都會笑了,照鏡子的時候,感覺還挺像個人的。
可是如今才發現,原來,她還是那個死死掙扎得不到解脫的厲鬼,厲鬼註定要索命的。
索不到自己的,就要索別人的,就像是今天這樣。
林涅生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從她的胸腔裡發出,透過咽喉傳了過來,笑聲低沉沙啞,像是厲鬼在叫囂。
她的反應太過異常,曹傾月被這個樣子的她嚇到了,也驚到了。
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身上,不知作何反應,也不敢靠近她。
她看著林涅生抬腳,邁著緩慢低沉的步子離開。
瘦削的背影佝僂著,像是遲暮老人。
她在身後下意識的喊了一句,“涅生。”
聲音透著驚慌。
她的聲音落下,林涅生停住了腳步,可是卻沒轉身。
有風吹了過來,曹傾月眨了下眼睛,而後就看到她的身體,像是一片落葉,隨風飄落,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曹傾月急忙跑了過去,去搖晃她的身體,去叫她,可是那人,已經沒半點反應了。
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擔憂,是為林涅生而生起的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