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雖然沒有多餘的情緒，可是看向林涅生的那雙眼眸，分明是帶著審視。
他倒想看看，這份策劃案，是她用心做出來的，還是從哪個地方借鑑而來的。
林涅生低垂著眸子，哪怕總監話裡話外貶低她的策劃案，她也不曾有過負面情緒。
冷靜至極。
在總監說完之後，整個會議室裡只剩下那些人交頭接耳的細語聲。
那聲音裡，都是對她的輕視。
總監仗著自己資歷老，靠在椅子上，眉心舒展，他等著林涅生知難而退。
林涅生緩慢抬起頭，掃視了一眼那些參與專案裡的人，聲音不大，但是格外有力。
“各位覺得按照這個策劃案拍出來的廣告透著俗氣，不高雅，突出不了貴公司給這個專案砸出了多少錢，是嗎？”
林涅生這話太直白，以至於沒人接她的話茬。
林涅生輕笑了一聲，笑聲太過刺耳，直擊人心，“各位既然這麼想突出這個專案的貴處，又何必拍什麼廣告宣傳，直接給上面掛一個牌子，明碼標價，當成博物館裡被人觀賞的一個美麗花瓶，任由那些人進進出出參觀，聽幾句無關人員的讚賞，來滿足各位的一個虛榮心，不好嗎？”
周應南看向林涅生的眼神，有片刻失神。
認識她這麼久，他從未見過她如此一面。
輕柔的話語，但是帶著最直人心的力道。
聲音是輕和的，但是言語，比利劍還要尖銳。
讓在座的人臉色僵了下來，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覆。
總監心裡有火，可是周應南和沈秋妍在，他不能發洩，只能看著林涅生，語氣不善，“那按照林小姐的策劃案，我們這個專案不就成了人人都能出來逛的集市？何來高階定位？”
林涅生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只是面上，是冷的，“這個專案成立以來，你可曾看過入住人員的價位？”
總監面色僵了，他沒想到林涅生會問這個，他確實不知道。
可他是這個專案總負責人，如果連基本的定價都不知道，那就只能說明他工作的失職。
可是周應南在，若是讓他知道他對工作如此不上心，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總監極力穩住慌亂的心情，語氣如常，只不過聲音加大了幾分，像是要嚇住林涅生。
“昂貴的設施，精心招聘的康復師，花了大價錢建造的一花一草，那定位的，當然是一些高階的客戶群體，比如退休的領導，公職人員，或者因公受傷的英雄，你覺得這些人，和你策劃案裡面的那些設施，配套嗎？”
總監覺得自己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不僅成功堵住了林涅生，還抬高了他們的專案。
所以他很得意，看向林涅生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想在他的地盤上和他搶蛋糕吃，痴心妄想。
